第223章 回魂湾与“讲道理”的阴阳判官355（2/2）
林昊双目赤红，吞噬玄气在体内疯狂咆哮，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先下手为强？这个念头在他重塑玄脉后的无数个夜晚，何尝没有出现过？
他看着眼前“夜辰”那冰冷中隐藏着复杂的眼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两人并肩作战、把酒言欢的无数画面。那些真实的、温暖的情谊，并非虚假。
“不会。”林昊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我恨他背叛，欲杀之而后快。但若时光倒流，我林昊，依然会选择相信，直到那一剑刺出为止。此为我之道，不因结果而后悔！”
话音落下，幻境中的“夜辰”和绝峰之巅的景象如同镜花水月般荡漾起来，开始变得模糊。
“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评分：乙上。”判官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不待林昊喘息，景象再变！
这一次，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尽燃烧的幽冥火海**之中，脚下是翻滚的岩浆，空中漂浮着哀嚎的怨魂。而他自己，周身缠绕着浓郁如实质的黑色吞噬玄气，手持一柄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噬魂魔剑，脚下踏着堆积如山的尸骨，有敌人的，也有……看似无辜者的。他的眼神冰冷无情，仿佛泯灭了所有的人性。
“现在之镜——修罗之途！”判官的声音响起，“现在之问：为达复仇之目的，践踏苍生，屠戮无辜，汝认为此路可对？”
恐怖的煞气和怨念冲击着林昊的心神，手中噬魂魔剑传来诱惑的低语，承诺着无尽的力量。这是三生石根据他现在的吞噬玄脉和复仇执念，推演出的可能未来之一。
林昊感受着体内渴望杀戮、渴望吞噬的玄脉，看着幻境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自己，沉默了片刻。
“复仇之路，不容阻碍。”林昊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挡我者，皆可杀。但……”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我所求，乃手刃仇敌，问心无愧。而非沉沦杀戮，化身只知吞噬的魔物。此路，是我所选，对错，由我一人承担！”
他猛地将手中的噬魂魔剑插在地上，任由其化为黑气消散！“我所凭借的，是我自身的力量，而非外魔！”
轰！
幽冥火海景象崩塌。
“啧，执拗且自负，但道心尚算坚定。评分：甲下。”判官的评价再次响起。
紧接着，未等林昊做好准备，第三幕幻境降临。
这一次，景象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那是一片荒芜、死寂的星空，无数星辰黯淡无光，仿佛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在星空的中央，漂浮着一块巨大的大陆碎片，碎片上，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林昊自己，他站在那里，背影萧索，周身的气息浩瀚如渊，却带着一种万古孤寂的苍凉。
另一个，是夜辰。他躺在一块冰冷的星辰石上，面色安详，仿佛只是沉睡，但身上却没有丝毫生命气息。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内部有点点星辉流转，如同……凝固的星辰。
而在夜辰的胸口，插着一柄剑——正是夜辰自己的星辰剑。剑身之上，缠绕着熟悉的吞噬玄气，但那玄气却异常温顺，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未来之镜——星噬归寂！”判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未来之问：若此为终局，汝可曾悔？汝可知，手中之剑，所向何方？”
林昊怔怔地看着幻境中那死寂的星空，看着那仿佛沉睡的夜辰，看着那柄贯穿了他身体、却由自己力量守护的星辰剑……一股难以言喻的、撕心裂肺的痛楚，远比之前的背叛之痛更加深沉、更加浩瀚，瞬间淹没了他！
这……就是他和夜辰的结局？他杀了夜辰？还是……
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悲伤冲击着他的神魂，甚至连太初噬神诀都险些无法稳住他的心神。
他死死地盯着夜辰安详的面容，盯着那柄星辰剑，脑海中如同有惊雷炸响！一些被忽略的细节，夜辰背叛时眼底深处那无法掩饰的痛苦与挣扎，还有这幻境中诡异的场景……难道……
“我……不知此景是真是假。”林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仿佛要刺破这幻境的迷雾，“但若这真是未来，我悔！悔不曾早日看破迷雾，悔让兄弟独自承担！若这真是终局，我手中之剑，当斩破这既定的宿命，向那幕后操弄一切的黑手，讨还一切！”
他对着那死寂的星空，对着那沉睡的夜辰，发出如同誓言般的低吼：“夜辰！无论你在谋划什么，无论真相如何，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问个明白！若有人逼你，我便杀尽逼你之人！若这天命压你，我便……吞了这天！”
轰隆隆——！
整个未来幻境因他这逆命之言而剧烈震荡，最终轰然破碎！
……
林昊重新回到了回魂湾那灰红色的雾气之中，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渗出冷汗，刚才未来幻境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和锐利。
阴阳判官静静地站在他对面，手中的判官笔在书籍上飞快地书写着，嘴里念念有词：“过去之问，重情而执，乙上；现在之问，持心而傲，甲下；未来之问，逆命而狂，超等！综合评分……甲等！”
他合上书籍，看向林昊，面具后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和……一丝赞赏？
“奇哉！怪哉！身负吞噬之恶，却未完全沉沦；心怀滔天恨意，却仍留一丝情义；窥见宿命终局，竟敢扬言逆天！林昊，汝之因果，纠缠之深，变数之大，实属本官生平仅见！”
判官挥了挥判官笔：“依据《回魂湾特殊人才引进与管理办法（试行）》，甲等评价者，可获得通行资格，并赐予‘回魂令’一枚，凭此令可在湾内部分区域免受低级魂兽滋扰。另外，看在你评分超等的份上，免费附赠一条信息：黄泉圣水，就在三生石投影正下方，幽冥水眼的泉眼之中。不过，守护那泉眼的，是‘阴阳孽龙’的一道残魂，你好自为之。”
说完，一枚由不知名黑色木头雕刻、上面刻画着一个“回”字的令牌飞向林昊。同时，前方阻挡的雾气散开，露出了一条通往漩涡核心的栈道。
林昊接过令牌，入手冰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一丝微弱的法则气息，似乎能震慑周围的低级魂体。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古怪的判官，抱拳道：“多谢。”
不管这判官是出于何种目的，至少目前看来，对他没有恶意，还提供了关键信息。
判官摆了摆手，身影逐渐融入雾气中，只留下最后一句带着黑色幽默的话：“赶紧去吧，那阴阳孽龙脾气不太好，最近好像还有点便秘，火气很大，你小心别成了它的出气筒。”
林昊：“……”
他摇了摇头，将这荒诞的遭遇甩在脑后，握紧了手中的回魂令，目光投向那雾气漩涡的最深处，那里，三生石的投影巍然耸立，其下方，便是幽冥水眼，黄泉圣水所在之地。
而与阴阳孽龙残魂的一战，恐怕将是他踏入往生栈道以来，最为艰难的一战。刚才未来幻境中看到的景象，更是如同一个沉重的烙印，刻在了他的心底。
真相，到底是什么？夜辰，你究竟隐瞒了什么？
他迈开脚步，带着更深的疑惑和更坚定的决心，走向回魂湾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