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灯塔守望者与记忆核心(2/2)
他看到了青云镇的崛起,看到了与夜辰的相遇、结拜,看到了宗门内的点点滴滴…这些记忆温暖而明亮,提供着稳定的“心象之力”。
但很快,更深层的、被他刻意压抑的记忆涌了上来。
他看到了自己玄脉受损时,夜辰眼中那一闪而逝的、他当时未能理解的复杂情绪。
他看到了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夜辰偶尔流露出的、与平日桀骜不符的沉重与挣扎。
他甚至看到了…在绝峰之巅,夜辰那贯穿他玄脉的一剑刺来时,除了冰冷,似乎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决绝与痛苦?
“不…这不可能…”林昊捂住头,这些被当时滔天恨意和绝望所掩盖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固守了百年的认知。巨大的情感冲突,几乎要让他的识海崩溃。
但他强行稳住心神,太初噬神诀不再抗拒,反而开始吞噬这些“矛盾”的记忆碎片,试图理解其中蕴含的、被他忽略的“因果”。剧烈的痛苦如同刮骨疗毒,但每承受一分,他对“吞噬”法则的理解就更深一层,一股更加凝练、带着包容与解析特性的“心象之力”开始在他体内凝聚。
夜辰所在的回廊,则更加冰冷与压抑。
大量的记忆是关于星辰的奥秘,关于力量的追求,关于星神殿的责任与宿命。
然而,真正凶险的,是那些被浓雾笼罩的区域。
他“走”近一片浓雾,雾气散开,展现出的并非绝峰背叛,而是更早之前…一段被他强行遗忘的温馨记忆。
那是在一个开满星萤花的山谷,年幼的他(或许是前世星神意识尚未完全苏醒的他)和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温暖气息的身影(是他的母亲?还是前世的引路人?)在一起。没有修炼,没有宿命,只有简单的陪伴和毫无保留的关爱。
但这段记忆的结尾,是突如其来的袭击,是那道温暖身影为保护他而消散的瞬间,是那种刻骨铭心的无力与悔恨…正是这股巨大的情感冲击,让他前世星神的意识彻底苏醒,也让他从此封闭了内心,将这段记忆深埋,只余下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原来…我早已习惯了失去…”夜辰看着那段记忆,冰冷的剑心产生了裂痕,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悔恨涌上心头。这并非对林昊的悔恨,而是对那段被他遗忘的、纯粹的温暖的逝去,所产生的、更深层次的“悔”。
他没有逃避,而是主动引导着这股“悔恨”情绪,与他新领悟的“悔恨剑意”融合。剑意不再是雏形,开始变得凝实、深邃。这股融合了真实情感记忆的剑意,化作精纯的“心象之力”,滋养着他的神魂。他因直面内心最深的伤痛,剑意反而产生了质的飞跃。
韩小七的回廊则显得…比较另类。
两壁闪过的,大多是他各种偷奸耍滑、插科打诨、因为贪吃或贪玩闯祸,然后被师父或师兄姐追着打的画面。虽然也有些许孤独或失落的瞬间,但整体氛围轻松(甚至有些滑稽)。
“哎呀,这段是我偷了长老的灵酒结果醉倒在炼丹炉边…”
“噗,这段是我想用时间能力作弊看师姐洗澡结果被时间反噬定在原地三天…”
韩小七一边看一边点评,甚至偶尔发出笑声。这些记忆虽然算是“黑历史”,但并未给他带来太大的情感冲击。因此,他凝聚的“心象之力”虽然纯粹(源于他乐天、不愿深思的性格),但总量和强度远不如林昊和夜辰。
不知过了多久,三条通道再次打开。
林昊和夜辰几乎是同时走出,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更加内敛而深邃,眼中都带着一丝看透某些真相的复杂光芒。林昊掌心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色彩、仿佛蕴含着无数故事的光球;夜辰指尖则缭绕着一缕深沉如夜、带着冰冷与悔意的剑气。
而韩小七,则顶着一个由他那些“欢乐黑历史”记忆光影凝聚成的、看起来十分滑稽的彩色光环走了出来。
残忆看着三人,尤其是林昊和夜辰身上那精纯而强大的“心象之力”,那破碎的面容上,终于拼凑出一个近乎“希望”的表情。
“很好…如此精纯的心象之力,足以激活‘心象壁垒’!”残忆举起光芒手杖,指向中央的记忆核心,“将你们的力量,注入核心!快!外面的删除已经触及灯塔外壳了!”
整个灯塔空间开始剧烈摇晃,穹顶上的记忆星河大片大片地黯淡、崩碎,外部那“嗤啦”的删除声仿佛就在耳边!
林昊与夜辰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将手中凝聚的“心象之力”推向记忆核心!韩小七也赶紧把那彩色光环扔了过去。
三股性质迥异,却都代表着他们真实内心的力量,如同百川归海,汇入那巨大的水晶核心之中。
核心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潮水,瞬间席卷整个灯塔内部空间,并透过灯塔的水晶墙壁,向外汹涌扩散!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由无数生灵最真实情感与记忆画面交织而成的巨大壁垒,以灯塔为中心,轰然展开!
那正在侵蚀灯塔外壳的“虚无”,撞在这道“心象壁垒”上,竟然发出了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刺啦”巨响!删除的速度,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壁垒之上,流光溢彩,时而浮现出林昊与夜辰年少时并肩的画面,时而闪过夜辰深埋的童年温暖,时而掠过韩小七搞怪的瞬间…这些看似“无用”的、充满“不确定性”的记忆与情感,此刻却成了最坚固的盾牌,抵挡着绝对理性的抹杀!
“成功了!我们挡住了!”韩小七欢呼。
然而,残忆却没有任何放松,它凝重地望向壁垒之外那片依旧存在的、虎视眈眈的“虚无”:“‘心象壁垒’只能暂时抵御。逻辑核心不会放弃。我们必须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它的目光投向灯塔下方,那更深沉的遗忘之海深处:“传说,在遗忘之海的最底层,埋藏着逻各斯族在完全理性化之前,创造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情感造物’——‘万象织机’。它拥有编织和修复‘可能性’的力量…那或许是唯一能对抗‘删除’,甚至修复被删除选项的希望…”
新的目标,更加渺茫,也更加危险。但此刻,灯塔的光芒重新稳定,心象壁垒巍然矗立,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