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胜利的代价与反思》（2/2）

因为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选。

只是，代价太大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下的清源县城很安静，远处零星亮着几盏灯火。这座他工作了不到一年的县城，现在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街道、建筑、那一草一木。

陌生的是，经过这场疾风暴雨的洗礼，很多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人心不一样了，风气不一样了，这座县城的精神面貌不一样了。

可这还不够。

抓了坏人，只是第一步。怎么防止以后再出现坏人？怎么让好人有好报，让老实人不吃亏？怎么让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李双林想起大学时读过的书。孟德斯鸠说：“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这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经验。有权力的人们使用权力，一直到遇到界限的地方才休止。”

界限在哪里？

在制度。在法律。在监督。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可制度和法律是人定的，监督也是人执行的。如果执行的人坏了，再好的制度也是一纸空文。

所以，根本还在人。

怎么选人？怎么用人？怎么管人？

他的思绪越飘越远，从清源想到江阳，想到全省，想到全国。改革进入深水区，遇到的问题越来越复杂，触及的利益越来越深。贺广财案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下还有多少类似的问题？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肖雅琴发来的微信：“还没睡？听妈说庆功会很成功，恭喜。”

李双林回复：“刚回办公室。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赢了之后，接下来该做什么。”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才回复：“你呀，永远闲不下来。不过这才是你。”

李双林笑了笑。

肖雅琴又发来一条：“对了，爸今天看了清源县的新闻，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治乱世用重典，治平世用良法。你现在在做的，就是从重典到良法的过渡。最难，但也最有意义。”

李双林看着这句话，沉默了。

治平世用良法。

是啊，风暴过去了，接下来要重建秩序。重建的不能是旧的秩序，必须是新的、更公平、更透明、更可持续的秩序。

而这，需要的不再是雷霆手段，而是水滴石穿的耐心，是系统性的制度设计，是潜移默化的观念改变。

更难。

但确实更有意义。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

该回家了。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