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薇薇安的牺牲与锚定（2/2）

薇薇安所散发的信息流，与它自身的存在有着某种诡异的“同源性”或“共鸣性”——毕竟，她的诅咒本就源于类似层级的诡秘污染。

此刻她主动解放并放大这种联系，就如同在化身那混沌的意识场（假设它有）中，突然亮起了一个格外醒目、且“频率匹配”的灯塔。

更重要的是，薇薇安所做的一切，并非攻击，而是“展示”与“连接”。

她不是在用逻辑悖论去“刺”它，而是在用自身作为祭品，向它“展示”一个可以轻易“理解”、轻易“接触”、甚至可能轻易“同化”的、现成的、与它同属一个“语系”的信息节点。

这对于一个刚刚被渺小生物的“逻辑之刺”轻微骚扰（即便无效）的古老存在而言，薇薇安的举动，就像在它面前摆上了一份毫不设防、散发着熟悉诱人气息的美餐。

那浩瀚的、碾压向林知的“存在性”重量，出现了分流。

如同缓慢转动的星云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了一颗突然爆发的超新星，化身那混沌的信息场中，一股清晰可辨的“趋向性”涌现出来，锁定了薇薇安。

笼罩林知的、那令人绝望的沉重与虚无感，骤然减轻！

虽然化身整体的压迫依然充斥天地，但那种针对他个人的、仿佛要将他从存在意义上彻底抹除的聚焦力量，大部分被转移开了。

林知那即将消散的自我意识，如同溺水者猛地探出水面，重新抓取到了“呼吸”的可能。

“呃……！”

林知发出一声近乎窒息的抽气声，从那种万物归一的淡漠中挣脱出来，剧烈的、属于人类的痛苦和虚弱感瞬间回归，冲击着他的神经，但这痛苦此刻却显得如此珍贵——因为它标志着“自我”依然存在！

他踉跄了一下，勉强没有摔倒，模糊的视野重新对焦，首先看到的，就是祭坛边缘那个正在燃烧自己的身影。

“薇薇安！”

他嘶哑地喊出声，瞬间明白了她做了什么。

她正在以自身为诱饵，以彻底解放诅咒、加速自我崩溃为代价，强行吸引并“固定”住化身的“注意力”！

她成了那个更醒目、更“可口”的目标，为林知争取到了喘息之机，也为可能出现的下一步行动，创造了一个极其短暂、代价惨重的“窗口期”。

此刻的薇薇安，身体表面那些淡银色的血液纹路越发耀眼，她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由痛苦与亵渎符文构成的活体雕塑。

她的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

她的意识显然正在与汹涌而至的、来自诅咒深处和化身直接投注的双重信息污染进行着殊死搏斗，维持着那脆弱的“锚定”状态不崩溃。

她听到了林知的呼喊，那两团黑暗漩涡般的眼睛，极其艰难地、微微转动了一下，似乎想要看向他，但最终没能成功。

只有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仿佛想做出一个“快走”或者“快想办法”的口型，但随即就被更剧烈的痛苦淹没。

她就像暴风雨中一根插在岩缝里的钢钎，独自承受着几乎所有的风浪，只为让另一艘船有片刻的稳定来调整风帆。

林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逻辑之刃的失败，曾让他陷入认知的深渊。而此刻薇薇安的牺牲，则带来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沉重如山的冲击——伙伴为了他的理念，为了争取那渺茫的机会，正在主动走向毁灭。

理性告诉他，这是薇薇安在绝境中唯一能做出的、可能改变战局的战术选择。

她的诅咒特性决定了她是执行“诱饵”和“锚定”任务的最佳（也许是唯一）人选。

但情感……

林知猛地甩了甩头，将喉咙里涌上的腥甜和眼眶的灼热感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被情绪淹没的时候。薇薇安用自己换来的这片刻喘息，每一秒都流淌着她生命的代价，绝不能浪费！

他必须思考！

在逻辑之刃失败、常规手段近乎无效、而伙伴正在牺牲的此刻，他还能做什么？

化身的部分“注意力”被薇薇安吸引固定，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观察、分析、寻找真正弱点的机会？

还是说，这仅仅是将最终的毁灭，稍微延迟了片刻？

林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大脑依旧剧痛，精神力近乎枯竭。

他重新将感知聚焦向那团“信息黑域”，尤其是它被薇薇安“锚定”而流露出的那一丝“趋向性”……

牺牲已经做出，锚点已经固定。

下一步，必须有人在这用生命换来的狭窄舞台上，找到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