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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八十九岁的临终医案(重用西医争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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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针尖刺入衰老的血管。淡黄色的药液被缓缓推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几息之后,乾隆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脉搏,在陈止敬搭着的手指下,竟然真的…**跳得有力了一分!** 虽然依旧缓慢,却不再是那濒死的游丝!

“脉…脉象回阳了!” 陈止敬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震撼,他猛地看向罗怀中,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暖阁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于泄开了一丝缝隙。嘉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罗怀中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

然而,就在众人心头稍松之际,刚刚被清理了痰涎、注射了强心剂的乾隆,眼皮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却清晰得让所有人灵魂冻结的呓语:

**“蛮…蛮夷…害…害朕…”**

随即,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更深的昏迷!脉搏再次急转直下!

“太上皇——!” 董诰凄厉的哭喊声撕破了短暂的宁静!

“妖术!果然是妖术害了圣躬!” 太医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悲愤地指向罗怀中!

嘉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猛地看向罗怀中,眼神如同受伤的猛兽,充满了狂暴的杀意和巨大的、被欺骗的愤怒!

罗怀中如坠冰窟,脸色煞白,手中的针筒“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张了张嘴,想解释那是药物起效前的正常反应或回光返照的谵妄,但在那滔天的悲愤和根深蒂固的敌意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他踉跄一步,颓然跪倒,知道自己的命运,乃至所有在京西洋传教士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经被那句无意识的呓语,彻底钉死!

养心殿内,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光,被更浓重的死亡阴影和猜忌的寒冰,彻底吞噬。

**【客观评价】**

乾隆临终前这场短暂的中西医碰撞,是近代中西文明冲突在紫禁城最深处的悲剧性缩影,其失败具有多重必然性:

1. **技术代差与认知鸿沟:**

* **西医的局限性:** 18世纪末西医虽在外科清创、简单器械(如吸痰管)、部分药物(如洋地黄)上有所突破,但对衰老多脏器衰竭(如乾隆的肺心病、脑供血不足)仍束手无策。罗怀中的急救措施(吸痰、强心针)只能短暂缓解症状,无法逆转器官衰竭的终局。

* **中医的困境:** 传统中医在调理慢性病、延缓衰老方面经验丰富,但对急性重症(如窒息性痰壅)缺乏快速有效手段。太医们受制于“龙体不可轻犯”的礼法和理论局限(如忌用峻药、忌行“凶险”之术),束手无策。

2. **文化冲突与信任缺失:**

* **“身体发肤”的禁忌:** 西医的侵入性治疗(插管、注射)严重违背儒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伦理观和帝王神圣不可侵犯的象征意义,被视为“亵渎”。乾隆昏迷中的呓语,正是这种根深蒂固文化排斥的本能反应。

* **“奇技淫巧”的标签:** 西医器械的冰冷怪异、操作方式的“离经叛道”,在太医和保守官僚眼中,天然带有“蛮夷妖术”的色彩,缺乏信任基础。急救过程中任何微小波动(如乾隆谵妄),都会被无限放大为“害人”的证据。

3. **政治环境与决策压力:**

* **嘉庆的孤注一掷:** 嘉庆在太医束手时启用西医,是绝望下的冒险。此举本身就承受着巨大的政治风险和道德压力(不孝、悖祖)。一旦效果不如预期或出现意外(如谵妄),极易引发反噬,成为政敌攻讦(如指责其不孝、引入夷狄害父)的把柄。

* **太医院的集体自保:** 太医们医术失效,恐惧被追责。西医的介入及其可能的成功,将彻底否定他们的价值和地位。因此,他们本能地敌视、阻挠罗怀中,并在出现意外时第一时间归咎于“洋术”,实为推卸责任、维护自身利益的群体行为。

4. **历史节点的悲剧性:**

* **错失的交流窗口:** 此次急救本可成为中西医理性交流的契机,但在封闭自大的帝国心态、僵化的礼教束缚、以及乾隆垂危的特殊高压下,演变成一场加剧隔阂的信任灾难。罗怀中个人的医术和勇气,无法抗衡整个系统的排斥。

* **象征意义大于实效:** 乾隆的最终驾崩是生命规律,非人力可挽。但这次失败的治疗,却被保守势力解读为“西医无用且有害”的铁证,直接导致嘉庆及后续清帝对西医更深的不信任,迟滞了近代医学在中国的传播,成为清廷固步自封、拒绝变革时代浪潮的又一注脚。

因此,养心殿东暖阁这惊心动魄的一夜,不仅是一位帝王的生命终章,更是一场文明碰撞的微型悲剧。罗怀中手中的吸痰管和针筒,如同刺向铁幕的两根脆弱银针,终究未能穿透那厚重的、由傲慢、恐惧和礼教织成的帷幕。乾隆谵妄中的那句“蛮夷害朕”,如同历史的判词,宣告了帝国在生命最后关头,对另一种可能性的彻底拒绝。紫禁城的黄昏,在药香与血腥的混杂中,沉入无边的黑暗。

养心殿的烛火在悲风中摇曳,罗怀中绝望地跪在冰冷金砖上,耳边是太医们“妖术害主”的控诉与董诰凄惶的哭喊。嘉庆帝眼中翻腾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广州十三行码头**,一艘悬挂着米字旗的商船“狮子号”正缓缓卸货。水手们吆喝着,将一箱箱贴着骷髅标志、散发着甜腻诡异气味的“**公班土**”(印度产优质鸦片)搬入商馆库房。商馆二楼窗口,东印度公司大班**颠地**叼着烟斗,眯眼望着北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丝贪婪而冷酷的笑意:“清国的老皇帝快死了?新皇帝?呵…希望他和他父亲一样,喜欢我们的‘福寿膏’…” 帝国的丧钟与鸦片的毒雾,在历史的隘口,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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