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下一个掉牙的就是他(2/2)
——
白芷确实骂不出来了。
不是不想骂,是没力气骂。
她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过。从小到大,她是圣女族的明珠,是万人敬仰的天之骄女,是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白芷仙子。
而现在,她被一个她骂作“下贱胚子”的男人,用拳头逼到了擂台边缘。
她唯一的念头只剩一个——
挡住这一拳。
慕清玄的最后一拳,来了。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
就是最简单的、最直接的、把所有力量灌进右臂的一记——
爆拳!
白芷瞳孔骤缩!
她本能地将残破的冰剑横于面前,倾尽全身修为,注入那柄已濒临崩溃的本命法器!
“铛——————!”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连神魂都要震碎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柄陪伴白芷仙子征战多年的本命冰剑,那柄曾斩落无数强敌、被誉为圣女族当代第一神兵的霜华剑——
寸寸碎裂。
如冰晶崩散,如琉璃坠地,化作漫天凄美的流光。
而那一拳的余威,穿过碎裂的剑身,结结实实地——
印在了白芷仙子的脸上。
正中面门。
——“啪。”
很清脆的一声。
白芷仙子的头猛地后仰,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险些仰面摔倒。她捂着脸,指缝间渗出血迹,嘴唇破裂,门牙和着血沫,一起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凄厉的、带着几颗白色小颗粒的抛物线。
然后“叮叮叮”地落在了擂台边缘。
——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憋住,发出一声破了音的、极其失态的喷笑。
这一声,像是捅了马蜂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老爷啊!门牙!门牙飞出去了!”
“白芷仙子的门牙!哈哈哈哈哈我看到了什么!”
“她、她她她——没牙了!成没牙老太太了!”
“仙子!仙女姐姐!你的牙呢!牙呢!”
台下,一个白芷的忠实爱慕者,那个从大会第一天就举着“白芷仙子举世无双”横幅的年轻男修,此刻脸色煞白,双目失神,喃喃自语:
“我的……我的仙女姐姐……”
他看着擂台上捂着脸、满手是血、嘴唇豁了口、门牙缺了两颗的白芷,仿佛信仰崩塌般,整个人缓缓蹲了下去,抱着头:
“成、成没牙老太太了……”
旁边的人拍着他的肩膀,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兄、兄弟,节哀……仙子也是人,也会掉牙的……”
“不一样!不一样啊!!!”
——
楚逸第一个没绷住。
“哈哈哈哈哈哈干得好!干得好啊三郎!”
他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完全忘了自己昨天刚被慕清玄一锤砸下台:
“解气!太他妈解气了!让你嘴贱!牙没了吧!哈哈哈!”
凌羽扶着额头,肩膀剧烈抖动,明显也在憋笑,只是碍于形象没有像楚逸那样放声大笑。
墨白摇扇子的手早停了,他一只手撑着额头,挡住大半张脸,露出的眼角却弯成了月牙,明显已经笑得说不出话。
叶星辰垂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出声,但那笑意从眉梢眼角溢出来,压都压不住。
连一向沉稳的顾清风,都别过脸去,咳嗽了好几声。
而苏瑾——
苏瑾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擂台上那道捂着脸、浑身僵硬、仿佛被雷劈过的白色身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两颗孤零零的、沾着血的小白牙。
她努力抿着唇。
真的,很努力。
她告诉自己,这是严肃的场合,这是大乘期对决,这是她恨了四年的仇人,她应该保持冷静,维持高冷人设——
然后她看见白芷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羞愤欲死、以及“我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的茫然。
苏瑾——
“噗。”
没憋住。
她迅速低下头,以袖掩面,肩膀轻轻抖动。
——
高台上,气氛同样“严肃”。
墨老爷子第一个没忍住。
“哎呦呦!哎呦呦!”
他拍着大腿,笑得胡子一翘一翘:
“这这这混小子!真是为了姐姐,一点面不给啊!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完全不顾旁边几位老前辈拼命维持的端庄表情。
“好!好!有骨气!有血性!老夫喜欢!”
万兽真人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毕竟他儿子刚被同一个人拔过牙,此刻若笑出声,未免有“五十步笑百步”之嫌。但不笑……他又实在憋得难受。
最后他选择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茶盏,仿佛那里面藏着天地至理。
灵霜仙子依旧面罩寒霜,只是那常年清冷的眉眼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一闪而逝的……
痛快?
她很快敛去,恢复了拒人千里的冰霜模样。只是那双素白的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唇角——仿佛在确认自己的牙还在。
药尘子捋须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摇了摇头: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说着“可畏”,眼里却全是笑意。
玄机子轻咳一声,正色道:“擂台之上,胜负乃常事。诸位,注意仪态。”
他说完,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把嘴角那抹笑意严严实实地挡在了盏后。
只有萧清寒——
他坐在高台边缘,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只是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那两道身影之间,久久没有移开。
——
擂台上,白芷终于放下了捂脸的手。
她的嘴唇破了,豁了一道口子,血还在往下淌。没了门牙的嘴微微有些漏风,让她连咬牙切齿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只能死死抿着。
她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她盯着慕清玄,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
慕清玄却压根没看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两颗小小的、沾血的牙。
然后他转身,走向擂台边缘,弯腰——
捡起了那对流星锤。
挂回腰间。
自始至终,没有再看白芷一眼。
仿佛她只是一个已经打完、无需再关注的对手。
这种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让白芷发狂。
她张了张嘴,想骂,想吼,想扑上去将他撕碎——
但她漏风的嘴,只能发出“嘶嘶”的气音。
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
主持长老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颤巍巍地登上擂台,看了看白芷那惨不忍睹的脸,又看了看慕清玄那依旧冷峻的侧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第、第二场……”
他深吸一口气:
“白芷仙子以剑身挡下慕清玄致命一击,双方均未落台、未失战力——”
他顿了顿,宣布了一个让全场再次沸腾的裁决:
“平局!双方各积一分!”
“轰——!”
台下彻底炸了。
“又是平局?!”
“白芷对苏瑾平局,对慕清玄又平局?!”
“不是,她这平局拿的……一次比一次惨啊!”
“第一场打完只是累,第二场打完牙没了!”
“再打一场她还能剩啥?头发吗?!”
“哈哈哈哈哈哈庄家赢麻了!通吃啊这是!”
“谁说不是呢!押谁赢都输,押平局的赚翻了!”
“我他妈怎么没想到押平局!哎呀我的灵石!”
人群中,那些押了平局的赌徒们狂笑着冲向盘口,而那些押白芷赢的忠实粉丝们则抱头痛哭,信仰与钱包双双崩塌。
——
擂台上,白芷独自站在一地碎裂的冰晶中央。
风吹起她的衣摆,扬起她散落的发丝。
她捂着脸,指缝间渗出鲜红的血。
她想骂。
骂那个黑衣男人,骂台下笑得最大声的楚逸,骂那几个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老东西,骂那个低着头、明显在笑的青衣女人。
但她骂不出来。
因为她一张嘴,风就从牙缝里灌进来。
凉飕飕的。
——
慕清玄走下擂台,回到苏瑾身边。
他垂着那只血淋淋的右手,掌心还在滴血,却像没事人一样站定。
苏瑾抬起头,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眼角还挂着一点笑出来的水光。
她看着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手要不要包扎”。
比如“打得好”。
比如“谢谢”。
慕清玄却先开口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平静道:
“他要是敢不珍惜你。”
顿了顿。
“下一颗掉的,就是他的牙。”
——
苏瑾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一次,没有遮掩,没有隐忍。
她笑着,轻声道:
“好。”
——
远处,钟声再次响起。
第三场——
苏瑾对阵慕清玄。
即将开始。
而台下,所有人都在期待另一件事:
明天白芷仙子,还有牙可掉吗?还是会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