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不周残柱，盘古心音（2/2）
忽然，残柱顶端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涌出漆黑如墨的雾气。雾中传出无数生灵的哀嚎、怒吼、狂笑，那是盘古开天时斩杀的三千混沌魔神残留怨念，与盘古自身的负面情绪结合，孕育出的怪物。
一只巨手从缝隙中伸出。
那手庞大如山，五指如柱，表面覆盖着扭曲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在嘶吼，都在挣扎。
“出来了！”妄尸少年眼中闪过狂热，“心魔大人的一部分意志！”
巨手抓向三人，并非攻击，而是……索取。
它在要祖巫本源！
妄尸少年毫不犹豫，祭出三团光球：赤红（祝融）、青绿（句芒）、淡青（天吴）。毒母罗刹与尸陀林主也各注入死气与毒力，助心魔融合本源。
巨手握住光球，漆黑雾气翻涌，竟开始强行炼化。
孙梧空知道，不能再等了。
若让心魔融合三道祖巫本源，其实力将暴涨，很可能挣脱封印！
他悄然现身，混沌真身显化，却不是攻击心魔巨手，而是——直扑妄尸少年！
“混沌归元斩！”
金箍棒化作灰蒙蒙的刀光，斩向妄尸眉心竖眼。这一击蕴含了他对混沌之道的全部理解，看似朴实，实则内藏五行轮转、四猴归一、太初之息（虽苏璎不在，但他已初悟其意）的奥义。
妄尸少年面色微变，急退间竖眼完全睁开。
“妄念成界！”
竖眼中投射出一方虚幻世界，其中有无数个“孙梧空”在经历不同命运：有的成佛，有的化魔，有的陨落，有的沉沦……每一个都无比真实，试图混淆孙梧空的本我认知。
若是寻常大罗，被这妄念世界一罩，顷刻便会迷失自我，道心崩溃。
但孙梧空是谁？
他是天外变数，是混沌石猿，是经历过白晶晶之死、通臂猿猴牺牲、玄奘消散、观音被困的葬天之人。
他的道心，早已在一次次失去中锤炼得坚不可摧。
“虚妄，终究是虚妄。”
孙梧空不避不让，任由妄念世界笼罩己身。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妄尸少年目瞪口呆的事——
他张开嘴，将整个妄念世界，一口吞了下去！
混沌之体，可归元万物。妄念也是“存在”的一种，自然可吞！
妄尸少年遭到反噬，竖眼流血，气息骤降。
孙梧空趁机第二棒砸下，这一次目标是尸陀林主。这尸魔最惧至阳至刚之力，而孙梧空的混沌之力虽非纯阳，但本质更高，一棒之下，骷髅杖断裂，尸陀林主半个身躯被打爆。
毒母罗刹见势不妙，化出原形——一条千丈七彩毒蛟，张口欲喷毒雾困敌。
“定。”
孙梧空吐出一字，混沌之力化作无形枷锁，将她定在半空。这是他初悟“混沌创生”时，对“秩序”的粗浅运用，虽只一瞬，但足够了。
他闪身至毒蛟七寸处，五指插入鳞甲，混沌之力涌入，强行剥离她体内的“毒之祖巫（奢比尸）”本源碎片——原来毒母罗刹也炼化了一部分祖巫本源，只是残缺。
“不——！”毒母罗刹惨叫，身躯枯萎。
孙梧空收走本源碎片，看向妄尸少年。
此刻心魔巨手已融合了三道本源，变得更加凝实，正撕扯着残柱裂缝，试图完全钻出。而妄尸少年虽受创，却狞笑着祭出一物——
那是一枚漆黑的、跳动的“心脏”。
盘古心魔的核心碎片！
“你阻止不了！”妄尸少年将心脏掷向巨手，“心魔大人，请降临！”
心脏融入巨手，顿时，整个不周山遗址天塌地陷！
残柱崩塌大半，裂缝扩张到百丈宽。一尊模糊的、由无数面孔组成的巨人头颅，缓缓探出。那头颅上，只有一只竖眼，与妄尸少年眉心的纹路一模一样。
心魔，即将完全苏醒！
孙梧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心魔虽只是部分意志，但其力量层次已接近圣人。非他能敌。
就在此时，残柱深处，那道后土残影再度浮现。
她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慈悲而疲惫的面容。
“孩子，借你混沌之力一用。”
孙梧空毫不犹豫，将全部混沌之力灌入后土残影。
残影凝实，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土黄法相。法相双手结印，按向心魔头颅。
“以吾后土之名，以大地之母之志——封！”
黄土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无数锁链，缠绕心魔。心魔怒吼挣扎，锁链不断崩断，但后土法相不惜燃烧残影本源，死死镇压。
“快！”后土声音急切，“击碎那枚心脏碎片！那是心魔与‘最初过去’的契约媒介！”
孙梧空目光锁定心魔巨手掌心——那里，漆黑心脏正在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五行本源、祖巫本源、混沌之力、乃至那一缕天外变数的特性，全部凝聚于金箍棒尖端。
这一击，将耗尽他全部力量。
但必须成功。
“葬天……第一式。”
他轻声念出这个自创神通的名字。
“混沌开天。”
棒落。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有一片绝对的“无”。
心脏碎片在那片“无”中，悄然崩解。
心魔发出不甘的咆哮，头颅被后土法相强行压回裂缝。残柱在最后关头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痕迹。
尘埃落定。
后土法相已淡至透明。
“孩子……你做得很好。”她温柔地看着孙梧空，“但危机并未解除。心魔只是被暂时镇压，‘最初过去’不会罢休。”
“四十九天后，灵山那场献祭若成，伪天道将凭金蝉子之躯降临。届时，祂会第一时间来此，释放心魔，二者融合，重演混沌。”
“你必须在那之前……重聚盘古真身。”
“但不是为了释放心魔，而是为了——唤醒盘古沉睡的‘善念’，那才是真正的‘最初’。”
话音落，后土法相彻底消散，只留下一枚土黄色的种子，落入孙梧空掌心。
息壤之种。
同时，他脑海中多了一幅完整地图——十二祖巫本源的精确位置，以及重聚真身的仪式方法。
孙梧空握紧种子，望向崩塌的不周残柱。
远处，妄尸少年已遁走，只留下一句回荡的警告：
“四十九天……我在灵山等你。”
“届时，你将见证……真正的天道诞生。”
孙梧空擦去嘴角血迹，收起息壤之种。
他还有四十九天。
要集齐剩余的祖巫本源，要领悟混沌创生，要救金蝉子，要复活白晶晶，要救妙善……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是孙梧空。
是要葬了这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