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夜半来人(2/2)
她关掉手机屏幕,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揣回背包最内侧——每一格电量都至关重要,不能浪费在无谓的照明上。然后,她环顾了一下山洞四周,目光穿透洞外的黑暗,落在远处荧光植物泛着的幽幽绿光上。
前路或许依旧凶险,未知的危险仍在潜伏,可能还有野兽,可能还有其他意想不到的状况。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恐惧中发抖的女孩了。
她要等。
等这台编号xt—060的机械犬醒来,等它修复完成,或许能带来救援的信号;或者,等那些可能前来搜寻它的工作人员,只要能遇到一个,她就能走出这片绝境。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也是她在这片绝境中,最明确、最坚定的方向。
她站起身,走到山洞角落,用手中的树枝清理出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又捡了些干燥的腐叶铺在上面——既能隔绝地面的潮气,也能稍微保暖。然后,她从背包里拿出那半根能量棒,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尽量节省每一口食物。
洞外的风声依旧,树叶的沙沙声像低语,却不再让她感到恐惧。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目光落在不远处静静躺着的金属箱上,心中一片平静。
xt—060,你一定要醒来。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树枝,保持着必要的警惕。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都会坚守在这里,直到希望降临的那一刻。
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空荡的小区裹得密不透风。褪去了往日的人声鼎沸,只剩下虫豸的低吟浅唱,夜鸟偶尔划破夜空的啼鸣,甚至能听清远处河边此起彼伏的蛙声,织成一片孤寂又平和的夜曲。
卧室里唯一的光源,是床头那盏昏黄的孤灯,光线微弱地笼罩着方寸之地。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油墨香与尘埃混合的气息,那是独属于空城的沉静味道。我侧躺着,脸颊深深埋进猫咪“妹”软乎乎的肚皮里——那是一种极致的柔软与温暖,像抱着一团有生命的云朵,裹着暖融融的温度,暂时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它丝滑的长毛,在这静谧的夜里,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突然,身下的“云朵”骤然僵住。
“妹”的身体猛地绷紧,原本放松的肌肉瞬间凝成铁块,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嘶鸣,满是警惕。它闪电般翻身而起,脊背弓得像拉满的弓,浑身长毛根根倒竖,一双碧绿的瞳孔在昏暗中缩成两道危险的细竖线,死死锁定着卧室门口的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刻,守在客厅门口的细犬也有了反应。它平日里总是优雅安静,此刻却如蓄势待发的猎手,四肢紧绷地伏在地面,脊背弓起,喉咙深处滚出低沉的呜咽——那声音不是寻常的吠叫,更像引擎启动前的蓄力,裹着压抑的警惕。
我的心微微一沉,却没有半分慌乱。这两个小家伙是我最靠谱的哨兵,它们的直觉远比人类敏锐。更重要的是,身体强化后,我的听力早已远超常人。我屏住呼吸,侧耳凝神,起初只有自己平稳的心跳声,可当注意力完全集中,一种细微却尖锐的噪音,穿透玻璃窗和夜的寂静,硬生生钻进耳朵——那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还裹着几句模糊不清的人语,听不出情绪,却能隐约辨出人数不多。
有人来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清晰浮现,没有惊涛骇浪,只有冷静的判断。我从床上坐起,动作利落却不急躁,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指尖没有丝毫颤抖。我没开灯,经过强化的夜视能力虽不及动物,却比以往清晰太多。借着窗外渗进来的惨白月光,我快步而无声地穿过客厅,抬头看向楼上姐姐卧室,没有听到动静,她应该没有被吵醒,我放心来到阳台上,隔着玻璃静静望向窗外。
微凉的夜风卷着草木的湿气扑面而来,带着夏末的惬意,可我的目光却透着沉静。越过楼下荒芜的绿化带和杂草丛生的小径,视线直直落在小区那孤零零的大门上。
门外,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SUV,一侧车灯早已熄灭,另一侧却忽明忽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朦胧的月光下,能看清三四道黑影围在大门口的防护栏前,有的用手拍打,有的合力摇晃、撞击着我们几周前才加固的钢铁屏障。那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隐约间,一道带着焦灼与疲惫的呼喊声传来,断断续续,后面还夹杂着女人压抑的啜泣和孩子微弱的哭声,在夜风中飘得忽远忽近。
看不清他们的样貌,也不知道是否携带武器,更猜不透他们的目的——是单纯为了躲避危险、寻求庇护?还是借着求助的幌子抢夺物资?情况不明,绝不能轻举妄动。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过去。先是极端酷热,再是连日暴雨,政府以“自然风险”为由紧急动员居民撤离,大部分人如退潮般涌离。我和姐姐选择留下,那时曾闪过封死大门的念头,却因空旷的孤寂觉得多余。直到宠物店老板娘、她那动手能力极强的丈夫周楠,还有我们从废弃药铺救下的东方红,一同选择定居小区最深处的别墅,安全问题才被正式提上日程。
那天晚上,我们围着桌子,借着应急灯光严肃商议。周楠指着大门,语气平静却坚定:“这里是唯一薄弱点,必须加固。”老板娘一针见血:“混乱时人心最险,我们防的是人。”东方红憨厚地点头附和。我们一拍即合,周楠连夜画好图纸,我们翻遍小区周边的废弃工地和五金店,找来废弃的工字钢和厚钢板。接下来的三天,周楠掌焊枪,我们打下手,搬材料、递工具、扶钢架,累得浑身酸痛,终于将那道普通铁门,打造成了堡垒的第一道防线——不仅焊接了多层钢板,还加装了三道复杂门锁,坚不可摧。
现在,这道凝聚着我们心血的屏障正被撼动,但对方只有三四人,且我们占据地理优势,完全没必要惊慌。夜风依旧带着夏末的余温,我心中一片冷静,清楚平静的日子或许将被打破,但此刻最该做的,是摸清情况、谨慎应对。
我摸出手机,指尖平稳地拨通老板娘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冷静:“大门外有三四个人,在撬门,隐约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声,情况不明。你们别出声,慢慢过来汇合,别打草惊蛇。”
片刻后,老板娘、周楠和东方红悄然赶来。我牵着依旧紧绷的细犬,和他们一同躲在大门后的阴影里。几人目光交汇,没有多余的言语,只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静静观察着门外的动静,等待一个能看清真相、掌控局面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