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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梦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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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甚至把那身沾染了怪蛇污秽血迹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装在真空袋里,塞进了冰箱的冷藏室——这些冰冷而确凿的证据,都在无声地尖叫着,提醒我:老板娘她们经历的那一切,都真真切切地发生过,绝非虚幻。

她们在高档住宅小区侥幸逃脱后的归途,简直像穿越了地狱的回廊。老板娘几乎是凭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本能和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在漆黑如墨、积水深及车轮的道路上横冲直撞。最终,她们没有直接回那个看似安全的家,而是凭着最后一丝理智,一头冲进了空旷死寂的职工医院。

撬开沉重而冰冷的大门,里面空荡荡的,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慌。没有医护人员,没有病人,只有被遗弃的病历散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顽固地弥漫着,却混合着灰尘、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生命彻底腐朽的气息。

她们像闯入者,直奔急诊科。老板娘动作粗暴地翻箱倒柜,搜刮着所有能找到的创伤外科药品和器具——成包的纱布、成卷的绷带、大瓶的消毒水、缝合针线、抗生素注射剂……甚至用撬棍强行撬开了几个上锁的药柜。老板娘后来回忆起当时的状态,声音里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后怕。

那时,她脸上、身上还糊着怪蛇腥臭粘稠的血污,手臂因脱力和恐惧而微微发抖。但当她面对老李那恐怖的伤口时,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和果断瞬间取代了所有情绪。

她凭借着开宠物店时,私下里救助无数流浪动物练就的、远超普通人的急救知识,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伤口——那伤口紫黑色的肿胀触目惊心,皮肉翻卷如同被野兽撕扯,牙孔深处渗着令人心悸的黑血。她强效消毒,用冰冷的生理盐水反复、反复地冲洗,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仿佛在与死神赛跑。她老公强忍着自己胳膊的伤痛,在一旁沉默而高效地协助她,递器械、按住老李挣扎的身体。

最致命的是那诡异的毒。她翻出了医院库存里几支标签模糊的、针对常见蛇毒的广谱解毒血清,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狠狠地扎进了老李的胳膊。

但看着老李迅速恶化的症状——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呼吸变得短促而艰难,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痛苦的呜咽,眼神越来越涣散,意识仿佛正被拖入深渊——老板娘显然无法安心。

她又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磨损的小药包,里面有几包她私下配的、用于处理被毒蛇咬伤流浪猫狗的中药粉剂。她咬紧了牙关,用颤抖的手指拧开矿泉水瓶,用温水调开那深褐色的粉末,然后不顾老李无意识的抵抗,用力撬开他牙关,硬是将那苦涩的药汁灌了下去。“死马当活马医吧!”她当时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和疲惫。

毕竟,她不是专业的医生。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来自非人怪物的、充满未知恐怖的剧毒,她所有的知识和经验,在那一刻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力,如同杯水车薪。

人困马乏,惊魂未定,她们就暂时栖身在那空旷得如同巨大坟墓的医院里。冰冷的墙壁,惨白的灯光,散落的医疗垃圾,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死亡交织的气息。直到老李的呼吸在药物作用下稍微平稳了一些,那可怕的青灰色稍稍褪去,老板娘才敢松开紧咬的牙关,有了片刻喘息。她摸出电量告急的手机,给我发了一个简短得令人心焦的消息:“我回来了!”

她万万没想到,我竟然就这么急匆匆地来了。没有联系她确认情况,没来得及多想外面暴雨中潜藏的、如同老板娘遭遇般的致命危险,仅仅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驱使,一种对朋友身处绝境的强烈焦灼,或许……还有一丝被那暴雨阴影笼罩下,对“家”和“同伴”的、近乎绝望的强烈渴望,我就冲进了那片狂暴的雨幕。

现在回想起来,那简直是一场疯狂的赌博。了解了老板娘她们暂时栖身医院、老李情况危急的境况后,我稍稍放心,打算回家。因为,病弱的姐姐,和猫猫还在家里等我。

但老板娘死活不同意,特别是听到我描述来时路上,那河水暴涨、几乎要漫过桥面的惊险大桥。她不顾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坚持开车,带着我和那条一直警惕不安的细犬,把我的电动车也拉上了车,小心翼翼地驶过那座在黑暗中如同巨兽咽喉般危险的桥梁,直到确认我安全到达桥对岸,才放心让我骑着电动车独自回家。我们各自到家后,第一时间发了短信确认对方安全。老板娘现在被医院里的事情缠得焦头烂额,我们没时间多聊。只能默默祈祷,来日方长。

我抱着怀里已经再次沉睡、发出细微鼾声的“妹”,缓缓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凌晨冰冷的空气裹挟着雨后泥土特有的腥气、以及某种腐烂植物发酵的甜腻气息,猛地涌了进来,激得我打了个寒噤。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得压抑而扭曲。外面的大雨暂时停歇了那令人心悸的淅沥声,但世界并没有恢复常态,反而像被这无边的雨水浸泡得更加腐朽、更加危险,暗流在看不见的地方汹涌。

梦中的阳光是虚假的,是诱捕猎物的陷阱。那冰冷的触感,那猩红的蛇眼,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才是这个被扭曲世界撕开一角后,暴露出的真实写照吗?

我低头,看着怀里“妹”安静沉睡的脸,感受着它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又看了看脚边依偎着细犬、用头蹭着我脚踝的其他几只猫。它们的存在,它们温热的身体、轻柔的呼噜、依赖的蹭触,是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确凿无疑的、对抗这无边黑暗的温暖锚点。

老板娘她们还在那座冰冷死寂的医院里,老李至今生死未卜,命运像悬在悬崖边的一根细线,风一吹就可能断。

而我,躲在这个看似安全的“家”里,怀里毛茸茸的小生命蹭着指尖,带来些微暖意,心底却仍被梦魇死死缠裹——那股来自非人怪物的恐惧挥之不去,正一点点啃噬着我的神经。

暴雨总算停了,可真正的黑暗才刚露端倪。那种潜伏在阴影里、渗进每一处缝隙的窒息感,像无声的潮水,正慢慢漫过墙角,往各个角落蔓延。

我轻轻推上窗,想把那浸着寒意、藏满未知威胁的夜色挡在外面。可心底的冷意怎么也散不去:对未来的茫然,对同伴的牵挂,像窗外的夜色一样浓稠,死死堵在胸口,化不开,驱不散。

抱着“妹”的手紧了紧,我才猛然想起两件没来得及说的事:一是我住的小区曾出现过怪鸟,这事没跟老板娘提过;二是那天去找她时,有条街上突然窜出一辆黑色轿车,差点就撞着我。

等找个时间,得把这些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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