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终有一别(1/2)
江宠跑不动了。
他那双鞋早就跑丢了,赤脚踩在那些芦苇茬上,脚底板被扎得稀烂。
每跑一步,都要从泥里拔出来,带出一串血水。
那条用来勒住伤口的布条早就松了,背上的血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把裤腰都浸透了,湿哒哒地黏在屁股上,很难受。
但他还在笑。
因为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狗叫声也越来越响。
那群人被引过来了。
全都过来了。
所以,他停下了。
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泥滩,再往前就是大江。
没路了。
江宠转过身,背靠着一块大石头大口喘着气。
“来啊。”
他对着漆黑的芦苇荡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像是跟老朋友打招呼。
先窜出来的是两条猎狗。
那狗眼睛通红,流着哈喇子,见了人就扑。
江宠没动。
直到那狗牙快碰到他喉咙的时候,他手里的刀才往下压了一下。
“噗嗤。”
一条狗被钉在地上。
另一条狗咬住了他的小腿。
江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握拳,砸在狗鼻子上。
狗呜咽了一声,松了口,夹着尾巴想跑。
江宠没让它跑,伸手拽住狗腿过来,一脚踩断了它的脊梁骨。
“畜生就是畜生。”
江宠把刀拔出来,甩了甩上面的狗血。
这时候,人到了。
火把将这片泥滩照得亮如白昼。
几十个弓箭手拉满了弦,指着他。
上百个叛军拿着长矛,围成了一个半圆。
人群分开。
钱遵礼骑着马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江宠,又看了看江宠身后那空荡荡的江面。
“徐景曜呢?”
钱遵礼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被戏耍后的暴怒。
“就你一个?”
江宠靠在石头上,嘿嘿笑了一声。
“对,就我一个。”
“那个废物公子哥早就吓破胆了,往东边跑了。我嫌他是个累赘,就把他扔了。”
“放屁!”
钱遵礼一鞭子抽在地上。
“你是他的狗,你会扔下主人?”
“狗?”
江宠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我是狗啊。”
“狗都知道,跟着个死人没前途。我想活命,不行吗?”
钱遵礼盯着他,试图从这张脸上看出破绽。
但他看不出来。
江宠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钱遵礼气急败坏,他在周围布了那么久的网,结果就网住了一条狗?
“给我搜!徐景曜肯定就在附近!这小子是诱饵!”
“别费劲了。”
江宠慢悠悠地说道。
“公子早就坐船走了。这会儿,怕是已经到了太湖,跟徐帅的大军汇合了。”
他在撒谎。
但他撒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就像是在说真话。
钱遵礼愣了一下,心里也有点打鼓。
毕竟江宠往这边跑了这么远,如果徐景曜真的往反方向走,确实有可能已经脱身了。
“我不信。”
钱遵礼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把他手脚筋挑了,慢慢审。我就不信他是铁打的。”
四个拿着钩镰枪的壮汉走了上来。
江宠叹了口气。
他没力气了。
刚才那一路狂奔,是为了把动静闹大,是为了把所有的人马都引过来。
现在,目的达到了。
但他不想被活捉。
他是大明魏国公府的护卫。
丢不起那个人。
“钱遵礼。”
江宠突然挺直了腰杆,尽管那条被狗咬伤的腿在不停地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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