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家族传承的深厚底蕴(2/2)
当顾悦的手指轻触到画中那只银镯的轮廓时,她突然回想起了上周在库房中偶然发现的另一只与之一模一样的银镯。这只银镯的内壁同样精心雕刻着繁复华丽的缠枝纹路,而且与画上所呈现的图案几乎毫无二致。然而,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使得这只原本银光闪闪的镯子表面渐渐蒙上了一层柔和温暖的光芒,宛如被月光轻抚过一般。
第二排档案盒上标着“工艺辑录”,里面是不同时期的技艺笔记。她翻开1948年那本,纸页间夹着片干枯的苏木,旁边写着:“苏木染银,七日乃成,色如晚霞褪尽,余温尚存。”旁边附着张色卡,从浅粉到深紫排列着七个色块,标注着“浸时一日至七日”。顾悦忽然想起自己去年尝试复原古法染色时,总在第六日出现色差,此刻才发现笔记里补了行极小的字:“第六日需避晨露,否则色偏冷。”她赶紧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打算下周再试一次。
档案盒底层压着个锡制小罐,打开时飘出股淡淡的樟木香气。里面装着数十根细如发丝的金丝,每根都卷在竹制小轴上,轴上贴着红纸条,写着“光绪廿三年,试拉金丝,直径三分一厘”。顾悦捏起一根对着光看,金丝在指尖轻轻颤动,却始终不断,比现在机器拉制的更有韧性。旁边的记录本上画着简单的拉丝工具图,标注着“木轮转速需匀,每日辰时拉线最佳,空气潮则易断”。这些细节让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父亲总说“老手艺里藏着天时节气”——原来连拉丝的时间都藏着讲究。
“传承系列”的设计草图摊在档案馆的长桌上,顾悦拿起铅笔在其中一款项链的设计稿上修改。原来的吊坠用了机器雕刻的缠枝纹,此刻她照着笔记本里的纹样,在边缘加了圈极细的锯齿纹,那是1935年的笔记里提到的“防磨边”小技巧:“纹如锯齿,虽微,可护玉不崩。”她又在搭扣处画了个小小的河蚌形状,灵感来自那幅工笔画里的河水——第一代创始人曾在笔记里写“临河而作,取水性柔,融于金铁,则刚而不脆”。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档案盒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顾悦把笔记本放回盒中时,发现盒底贴着张泛黄的照片:一群穿长衫的工匠围着工作台,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不同的工具,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同修技艺,共守本心。”这八个字让她想起上周部门会议上,年轻设计师们争论“传统与创新”时的样子——当时她没能说清的道理,此刻忽然清晰起来。
她拿出手机,给设计组发了条消息:“明天带大家去档案馆,看看老笔记里的‘创新’——1952年那本里,有人把钟表齿轮的结构加到了锁扣上呢。”发送完毕,她轻轻合上档案盒,指尖再次触到那行“凡制器,先修心”,忽然觉得这不仅是手艺的传承,更是做事的道理:心诚,才能让每一件珠宝都带着温度,无论过多少年,都能被读懂其中的心意。
暮色漫进档案馆时,顾悦锁门前回头望了一眼。那排档案盒在昏暗中像沉默的老者,却又藏着生生不息的力量——就像此刻她口袋里的那枚刚做好的“传承系列”样稿,吊坠背面刻着极小的字:“继往,开来。”这四个字,正是从那些泛黄的纸页、干枯的苏木、细韧的金丝里,一点点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