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心疾(2/2)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静室的门终于开了。吴郎中一脸疲惫地走出来,额发尽湿,衣衫后背也湿了一大片。
“如何?”沈砚迎上前。
吴郎中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汗:“针已施完,闭阻稍通,疼痛略缓,人已能发出呻吟。但此症根源在心脉,非针石可速愈。老夫已开了方子,以‘血府逐瘀汤’合‘生脉散’加减,意在急通心脉,益气固脱。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此症凶险,变化极快,老夫亦无十足把握。如今,一是按时服药,密切观察;二是……等铁蛋请的郎中来,共商良策。”
药方迅速配好煎上。浓重的药气从药庐飘出,混合着暑热,更添一份沉重。张瓦匠服了药,依旧昏沉,但面色似乎不再那么蜡黄死寂,呼吸也略平稳了些。吴郎中不敢远离,就在静室外守着,隔一会儿便进去诊一次脉。
夕阳西下时,铁蛋才满头大汗地带着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的郎中匆匆赶回。这是镇上“济仁堂”的坐堂先生,姓孙,医术口碑颇佳。孙郎中看了吴郎中的处置和方子,又仔细诊了脉,沉吟道:“吴老先生处置得当,此方亦是对症。‘真心痛’一症,确属棘手。眼下瘀阻稍通,元气未脱,乃是吉兆。只是后续调理,关乎生死,需万分谨慎。老朽可在此守一夜,与吴先生一同斟酌用药。”
吴郎中听得同行肯定,心中稍安,连忙道谢。两位郎中便一同入内,低声商议起来。
夜幕降临,闷热未减,反而更添了几分压抑。沈家点起了更多的灯火,药庐内外人影幢幢。张瓦匠的家人被劝回去休息了几个,只留他媳妇和长子守在附近。村里许多人家也悬着心,不时有人来探问消息。
沈砚和云岫安排孙郎中和吴郎中的食宿,又让厨房准备了清淡的夜宵。安儿不肯去睡,沈砚便让他在书房里,就着灯火,继续整理他那水利图纸,既是分他的心,也是让他明白,生活中除了收获与喜悦,更有突如其来的风雨与需要担当的责任。
后半夜,起了风,却是燥热的风,卷着尘土,吹得树叶哗哗作响,预示着暴雨将至。药庐静室里,灯火通明,两位郎中轮流守候,不时调整药方。张瓦匠的情况时好时坏,有时能含糊说两句话,有时又昏睡过去,令人揪心。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憋了许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庭院里,噼啪作响,瞬间天地间一片混沌。雷声隆隆,仿佛要将这闷热与沉重彻底劈开、洗净。
就在这狂风暴雨中,药庐静室的门再次打开。吴郎中和孙郎中一同走出,两人脸上虽满是疲惫,眼神中却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雨下来了,热毒稍解。”孙郎中声音沙哑,“病人脉象渐趋平稳,疼痛大减,方才醒转片刻,能认人了。最险的一关,算是熬过去了。”
吴郎中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对闻讯赶来的沈砚和张瓦匠家人道:“接下来,便是漫长细致的调理了。需静养,戒劳碌,戒忧思,饮食药物,一丝马虎不得。”
张瓦匠媳妇闻言,喜极而泣,又要跪下磕头,被云岫拉住。沈砚心中大石落地,连声道:“二位先生辛苦了!大恩不言谢!”
暴雨来得猛,去得也快。天光微亮时,雨势渐歇,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韵。空气被洗刷得清新凉爽,多日来的闷热一扫而空。晨光透过湿漉漉的枝叶,洒在积水未退的庭院里,泛着粼粼的光。
孙郎中略作休息,开了详细的后续调理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