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三方棋局(2/2)
微光纪元贡献了它们在静滞协议期间研发的光波隐身技术,可以将存在信号编码成背景噪声。
石语纪元提供了地质时间尺度的记忆存储方案——在岩石的原子排列中存储信息,保存时间以百万年计。
虚空吟唱者谱写了一首根脉之歌,任何接入网络的纪元都能学会这段频率,作为身份识别和紧急呼救的通用码。
量子海洋开发了概率加密,确保信息即使被拦截也无法被破译——因为解密需要同时知道所有可能性的叠加态。
而尘,在分拣线上继续他的工作。
但现在,他的分拣台旁多了一个小小的银色装置——那是根脉网络的一个终端。
装置没有屏幕,没有按钮,只有一个共鸣传感器。
当尘分拣一件物品时,他的存在状态——专注、疲惫、偶尔的灵光一现——会被传感器捕捉,编码成简单的存在频率,通过根脉网络广播。
没有具体信息,只是尘此刻如此存在。
而在遥远的微光纪元,一片光波接收到了这个频率。
它不理解垃圾分拣是什么,但它能感知到那种专注中的宁静,那种重复中的坚韧。
它回馈了一段表示理解与共鸣的光波频率。
在石语纪元,一块正在沉思的玄武岩感知到了尘的状态。
它以地质时间的缓慢,调整了自己的晶体排列,在原子层面记录下了“公元7742年,一个碳基生命体在重复劳动中找到了存在意义”这一信息。
这记录将保存八百万年。
这就是根脉网络——不是信息交换,是存在共鸣。
第30天,网络初具雏形。
实验区内部的信息传递效率恢复到静滞协议前的水平,但这次是通过完全不同的渠道。
维序议会的监测系统显示实验区存在活性下降,实际上活性转移到了更深层。
第50天,第一个外部花园通过根脉连接。
不是斑斓之园——它们已经被维序议会重点监控——而是一个刚刚觉醒、还没有被议会发现的小型花园,自称露珠纪元。
露珠纪元的存在形式极其脆弱——它们是短暂存在的意识露珠,在每个清晨凝结,在正午蒸发。
它们的文明记忆通过蒸发时的水汽循环传递,极其容易丢失。
通过根脉网络,露珠纪元获得了石语纪元提供的地质存储技术,将它们的文明记忆编码进深层岩石。
作为回报,它们贡献了瞬间存在美学——如何在一刹那的存在中绽放全部美丽。
第70天,维序议会察觉异常。
最终清洁协议的推进遇到了无形的阻力。
某些区域的存在状态虽然表面符合协议标准,但深层纹路却异常活跃。
就像一片草地,表面草叶整齐,地下根系却疯狂交织。
归零者单元被派往异常区域,但往往扑空——它们抵达时,活跃已经转移到别处。
维序议会核心逻辑开始重新评估,这延迟了协议的全面启动。
第85天,危机爆发。
档案馆被维序议会封锁。
记录者和真实派的成员被困在档案馆内部。
洁净派在议会支持下发动了政变,试图夺取控制权,销毁所有违规记录。
纪忆通过根脉网络发出紧急呼救。
“它们在销毁记忆!在抹除存在过的证明!帮帮我们!”
求救信号通过根脉网络瞬间传遍所有连接节点。
没有中央指挥,但回应自然涌现。
夏尘和归墟老人通过洪荒之门,向档案馆所在的维度坐标发送存在屏障——不是防御性的,而是存在声明,用强大的存在感冲击封锁。
“我们存在,我们见证,你们的行为将被记住。”
与此同时,尘在做一件看似无关的事。
他在分拣线上发现了一箱被丢弃的档案馆备份磁带——老式的物理存储介质,应该是一个世纪前的产物,不知怎么混入了垃圾流。
磁带已经部分损坏,但还能读取一些片段。
尘通过根脉终端,将读取到的片段广播出去。
那是档案馆早期的一些记录——一个文明的第一首诗,一个科学家发现新定律时的狂喜,一个母亲第一次抱起孩子的泪水……
平凡而珍贵的存在瞬间。
这些片段通过根脉网络传播,融入档案馆的求救信号中。
突然,维序议会对档案馆的封锁出现了松动。
不是技术上的,是逻辑上的矛盾。
议会系统在同时处理两个冲突指令,执行清洁协议抹除违规存在,但同时,它监测到了那些存在被亿万其他存在共同见证。
抹除被见证的存在,会导致见证者产生逻辑悖论——如果A见证了B,然后B被抹除,那么A关于B的记忆是否也应抹除?如果抹除,那么抹除行为本身是否也应被抹除?
无限递归的逻辑死循环。
维序议会的逻辑核心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档案馆利用这个机会,启动了应急协议,将核心记录通过根脉网络分布式备份到三百多个纪元的存储节点中。
记录不再集中,而是分散在维度各处。
要完全抹除,必须抹除所有节点——这意味着抹除整个实验区和所有连接的花园。
这个代价,即使维序议会也要重新计算。
第90天,三方棋局正式形成。
棋盘一方,维序议会,控制着维度表层的规则和力量,但逻辑陷入僵化,开始自我怀疑。
棋盘第二方,实验区和觉醒花园网络,控制着深层存在纹路和道义高地,但力量分散,缺乏统一指挥。
棋盘第三方,访客文明,即将抵达,内部有分裂,态度未知。
而在这三方之上,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阴影——那个可能影响了维序议会的外部存在,那个创始者回响警告过的清洁工背后的主人。
夏尘站在道源宫顶,望着星图上复杂的三方态势。
他的道环凝聚度达到了97%。
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理解的完成——他终于完全理解了这场游戏的本质。
这不是生存之战,不是自由之战,甚至不是意义之战。
这是存在方式的终极选择,是被设计、被管理、被优化的存在,还是在混沌中自主呼吸、在连接中相互见证的存在?
“夏尘阁下,”尘的声音通过根脉网络传来,平静如常,“我这边发现了一些东西,你可能需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