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追忆往昔，精神永存（1/2）

永延二十二年十二月廿八，是萧景渊出殡的日子。这日依旧是大雪纷飞，皇城的天地间一片素白，从宁寿宫到皇陵的数十里官道，皆被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身着素色，手持白菊，跪在官道两旁，目送着萧景渊的棺椁远去，哭声震天，十里长街，皆是悲戚。

萧景渊的灵柩由六十四名禁军抬着，棺椁上覆盖着明黄色的龙纹锦缎，四周摆着白幡、挽联，还有他生前所爱之物——一把陪伴他征战四方的宝剑，一幅他亲手临摹的书法，一盏他日日使用的玉杯。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前面是文武百官，身着丧服，手持哀杖，缓步前行；中间是萧家的子孙，萧承宇、萧承安等皇子走在最前，萧瑾宸作为帝王，亲自执绋，走在棺椁旁，身后是公主、皇孙、曾孙，皆身着重孝，泪流满面；后面是宗室子弟、宫中宫人、边防将士代表，还有数万名自发前来送葬的百姓，队伍延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李燕儿坐在銮驾中，身着素白的孝服，头上戴着白绫抹额，手中握着一支萧景渊生前所爱的玉笛，笛身温润，却凉透了心底。銮驾缓缓前行，她掀开车帘，看着官道两旁跪地痛哭的百姓，看着漫天飞雪，看着那口渐渐远去的金丝楠木棺椁，眼中的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玉笛上，晕开一朵朵冰凉的水花。

皇陵坐落在皇城郊外的青龙山，依山傍水，风水极佳，是萧景渊早年前亲自选定的陵寝，与李燕儿的寿陵相邻，只隔了一道浅浅的山涧，寓意着“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灵柩抵达皇陵时，天已近暮，大雪依旧，皇陵的石牌坊、神道、碑亭，皆被白雪覆盖，素白一片，神道两旁的石人石马，在风雪中静静伫立，仿佛在迎接这位缔造盛世的帝王。

按照大靖的礼制，萧景渊的灵柩被缓缓送入地宫，地宫之中，摆满了他生前所爱之物，还有无数的陪葬品，却无一件金银珠宝，皆是他生前用过的物件，还有李燕儿亲手为他缝制的衣物、绣的荷包，一如他们寻常的生活，简单而温暖。

下葬仪式结束后，子孙们纷纷跪地叩首，对着地宫的方向，久久不肯起身。李燕儿站在陵前，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石门，看着石门上刻着的龙凤呈祥纹样，她抬手，将手中的玉笛放在陵前的石案上，轻声道：“景渊，这玉笛，是你最爱的，我放在这里，陪你左右。你在这边，莫要孤单，等我，等我来陪你。”

风雪中，她的声音轻轻飘散，仿佛穿过了石门，传到了地宫之中，传到了萧景渊的耳边。

萧景渊下葬后，举国的哀悼并未结束，百姓们依旧每日前往各地的灵堂祭拜，朝堂之上，依旧每日奏事皆先默哀，而宁寿宫的暖阁里，却多了许多追忆往昔的物件，处处皆是萧景渊的痕迹。

李燕儿不再日夜守在灵堂，却将萧景渊的画像挂在了暖阁的正中央，画像旁摆着他生前用过的藤椅、茶盏、棋盘，还有他亲手栽种的那盆茉莉——那是她穿越到皇宫时，他为她栽种的，如今依旧长得枝繁叶茂，只是冬日里，未曾开花，却依旧绿意盎然。她每日都会坐在画像旁的藤椅上，一如萧景渊还在时那般，为他斟上一杯温热的茶水，摆上一盘未下完的棋，仿佛他只是出门去了，不久便会回来。

她常常对着画像，轻声诉说着身边的事，说着儿孙们的近况，说着朝堂的大小事宜，说着大靖的百姓生活，说着那些寻常的家长里短：“景渊，承安昨日从边防回来，说塞北的雪下得很大，将士们都安好，新制的火炮已经装备了军营，边防固若金汤，你放心吧。”

“承宁带着科学院的工匠，研制出了新式的蒸汽船，能在海上航行数月，泉州的海贸又兴盛了不少，江南的锦缎、茶叶，通过海船，卖到了海外，百姓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瑾宸这几日处理了江南的水患，安排得妥妥当当，百姓们都夸他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你看，我们的曾孙，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灵溪的女儿满月了，粉雕玉琢的，像极了灵溪幼时，孩子们都好好的，承欢膝下，你若是看到，定会很高兴。”

她就这般，日复一日，对着画像诉说，仿佛萧景渊依旧在她身边，依旧在听她说话，依旧在对着她温柔微笑。

子孙们看着她这般，心中虽疼，却也不再强行劝她，只是每日都来宁寿宫陪伴，陪着她说话，陪着她回忆往昔，将那些与萧景渊相关的故事，一遍遍讲给她听，也讲给年幼的曾孙、玄孙听，让萧家的子孙，永远记得这位缔造盛世的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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