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谁在替我活着(2/2)
祁渊缓缓抬起眼,那双曾映照星河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终渊童,声音冰冷刺骨:“你要我……用他的血,给他做一件‘衣服’?”他体内的金色愿火,本就是祁诀逸散的本源之血所化!
另一边,沈微疯了一般地翻阅着那本魔术笔记,指甲划破纸张也浑然不觉。
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句看似无意的批注。
终于,在笔记的夹层中,她摸到了一张异样坚韧的纸条。
纸条早已泛黄,上面的墨迹也有些模糊,但那熟悉的字迹,却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若我真死,去找哥哥——他身上流着能承载愿火的血。”
一瞬间,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祁渊的“逆神之血”,传说中唯一能抗衡天道侵蚀的血脉,也正因如此,才能在祁诀身死道消后,强行容纳那部分暴走的愿火而不立刻爆体而亡。
这血脉,正是承载祁诀魂魄归来的最佳容器!
是祁诀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条生路!
她霍然起身,手持那枚尚在发光的残玉,跌跌撞撞地冲到祁渊面前。
她无视了他嘴角的金色火迹,也无视了他身上那股几欲撕裂空间的不稳定魂力,只是死死地直视着他那双黯淡的星河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用我的执念,用你的血,用他的火——我们一起,给他织一件能回来的‘皮’!”
祁渊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却眼神坚毅的女人,看着她手中那枚代表着无尽执念的残玉,又感受着体内那股横冲直撞、却又带着无尽眷恋的愿火。
良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右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下。
没有鲜血淋漓的场面,一道银色的光痕自他腕间裂开,一滴滴沉重如水银、却在核心处燃烧着一抹金色的血液,缓缓滴落,悬浮于火种之上。
道火僧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一旁,他取来一段千年槐皮,以秘法将其化作人形骨架,再将沈微递来的残玉小心翼翼地嵌入“骨架”的胸口,作为定位魂魄的心锚。
随后,他口诵古老的咒文,双手牵引,将祁渊那银中带金的血与火种中祁诀的愿火抽离出来,如同最高超的织工,将血与火一经一纬地编织在那槐皮骨架之上。
一件半透明的、流淌着金色光晕的“魂衣”渐渐成型。
当最后一根血线织入,魂衣成形的刹那,整个火种轰然鸣动!
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残玉心锚处爆发,火海深处,祁诀那游离的意识被这股蕴含着至亲鲜血与至爱执念的力量猛地向下一拽,身不由己地朝着那件魂衣狂涌而去。
光芒大盛。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在火种之前,眉眼轮廓清晰可见。
他伸出手,想要轻触沈微的脸颊,指尖却穿过了她的肌肤,如一阵微风拂过山隙,带不起一丝涟漪。
【警告:宿主获得‘暂存之躯’,可持续现世一炷香时间。
时限一到,魂衣将自行燃尽,魂魄有崩解之危。】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祁诀脑中响起,他却毫不在意,只是转头望向脸色比纸还白的祁渊,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轻声道:“哥,你瘦了。”
祁渊猛地别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剧烈颤抖的星河眼,声音干涩而沙哑:“……少废话,时间不多。”
火种深处,目睹了这一切的终渊童,嘴角露出一丝无人察觉的、诡谲的笑意,低声呢喃:“有趣……这一次,道火选的不是神,是人。”
话音未落,那件由血与火织就的半透明魂衣开始剧烈闪烁,其上流淌的金色光晕像是受到某种感召,疯狂地向内收缩、凝聚。
光线不再穿透他的身体,而是仿佛在遵循着某种古老的法则,从记忆与火焰中,重新编织着真实的血肉与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