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我背的不是愿,是你们不敢听的真相(2/2)
他那空洞的眼眶转向祁诀的方向,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你很特殊,但你不是第一个‘律外之人’。上一个……他和你一样,也想为那些被遗忘的名字讨个公道。后来,他被钉在了地府中央的律碑上,魂血流了七天七夜,成了滋养那些‘律钉’的祭品。”
祁诀心中猛地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豁然抬头,只见那破屋的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是那个口含律钉的律鬼童!
那枚青铜律钉在他口中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一贯的审判律令。
时间紧迫,祁诀没有退路。
在沈微的帮助下,愿力如丝线般勾连天地,终于在一处乱葬岗的阴气漩涡中,寻到了赵五残存的魂魄碎片。
祁诀以归真心火为引,发动了【书命】之能,将那些碎片强行拼合。
他在那块残碑拓片上,以指为笔,蘸着自己的心火,一笔一划地写下——
“赵五,生于嘉庆十三年,卒于顶罪之日。”
字成的刹那,金色的归真心火轰然暴涨,一股磅礴而纯粹的愿力瞬间倒灌而入!
赵五临死前那不甘的执念,那悲壮的遗愿,如潮水般涌入祁诀的心海——“我不想沉冤得雪,也不求报复。我只想让这世上的人知道,曾有我赵五这么一个人,愿意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去死。”
“噗——”
祁诀猛地跪倒在地,一口心血喷出,溅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记忆再度模糊了一瞬,脑海中闪过自己曾经手持火焰,焚烧律法的画面,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是为何而烧。
【背愿】完成,第二段凝实的愿力在他识海中缓缓盘旋。
第三夜,也是最后的期限。
祁诀在城外最大的乱坟岗里,找到了最后一缕残魂。
那是一个蜷缩在破草席下的瘦小魂魄,正是他初入地府时,曾借用其名的那个小乞儿——陈阿狗。
这一次,不等祁诀召唤,那掌管名录的印童便悄然现身于他身侧,低声说道:“他的愿,从未被任何司府记录在案。因为他的愿望太小了,小到连尘埃都不如。”
印童的声音带着一丝空灵的叹息:“他只是想在死前能吃一顿饱饭,想有人……能真正叫他一声名字。”
祁诀缓缓闭上双眼,将所有的心神沉入识海,那两段已成的愿力与燃烧的归真心火交相辉映。
他最后一次,也是最决绝的一次,激活了【赐名】。
“陈阿狗,生于光绪二十三年,卒于乱葬岗雪夜。”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冲天的火光自祁诀天灵盖冲出,直上云霄。
林氏的血海深仇、赵五的慷慨悲歌、陈阿狗的卑微祈愿,三段截然不同却同样执着的愿力,终于汇聚成一条奔流不息的金色长河,在他体内轰然流转。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三愿齐聚,空印台可燃】。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远处的律鬼童,缓缓地,将那枚震颤不休的青铜律钉从口中摘了下来。
月光下,它那张本应毫无表情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
它低头看着手中的律钉,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我也曾叫……阿犬。”
话音落下,乱坟岗的风,忽然停了。
整个地府边缘,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寂静之下,似乎有某种更为庞大、更为古老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一场席卷整个地府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