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这童话里没真爱,只有我拿命填(2/2)
那是一个穿着华丽公主裙的女孩,但她的嘴角却被粗糙的针线密密麻麻地缝合着,每说一个字,都有暗红的血从针脚间渗出。
“想……改……结局?”刺绣公主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去书脊……找‘改写之针’……但……只有被故事……拒绝的人……才拿得起来。”她抬起手,指向远处那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巨大书脊。
祁诀喘息着抬起头,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同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已经浮现出淡淡的墨痕,像是一行行正在被书写的文字,要将他也变成这故事的一部分。
被故事拒绝的人……
祁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与疯狂。
“我?”他喃喃道,“我从来就没被任何故事接纳过。我娘死的时候,连一本该死的日记里,都没有人愿意为她写下一场葬礼。”
他猛地撕下自己的一截袖口,将那只开始浮现墨痕的手掌死死缠住,仿佛在捆绑一个即将失控的囚徒。
随后,他站起身,一步一个脚印,决绝地走向那高耸入云的书脊。
书脊的夹层中,阴暗而逼仄。
一个身形佝偻、几乎与书页融为一体的老装订师蜷缩在那里,手中正捧着一本残破的装帧工具书。
他浑浊的眼睛抬起,看了祁诀一眼,沙哑的嗓音如同两张旧牛皮在摩擦:“初稿……在‘书心盒’里。但要打开它,需要用‘不属于此界’的血。”
不属于此界的血?祁诀怔住了。是神魔之血?还是异兽之血?
不,都不是。
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所谓的“不属于此界”,并非指血脉的高贵或奇异,而是指那份血的主人,心中仍然保留着属于“现实世界”的、未被故事污染的、最原始的痛苦与执念!
是那份痛,让他与这个虚构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毫不犹豫地拔出桃木钉,在缠着布条的掌心狠狠一划!
布条瞬间被鲜血染透,他攥紧拳头,将那滚烫的、带着现实世界所有不甘与愤怒的血,一滴滴地挤在面前那个古朴的“书心盒”的盒扣上。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应声弹开。
没有金光,没有异宝,盒子里面只有一页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属于孩童的涂鸦。
祁诀颤抖着手,将那页纸展开。
画上,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高高举着一张画,画里是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
在画的下方,用稚嫩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爸爸回家了。”
这才是……最初的愿望。
这才是被扭曲成“睡美人”和“将军夫人”之前的,最纯粹的初稿。
祁诀小心翼翼地捧起这页“初稿”,正欲转身退离,整本书的世界却骤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你竟敢带回‘瑕疵’?”一个尖利而愤怒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这书境的每一页纸都在同时呐喊,“这个世界是完美的!它不需要这种残缺的、不切实际的回忆!”
是绘母的声音!
刹那间,书页疯狂翻动,那些原本静止的插图人物——无论是高塔上的公主,还是森林里的猎人,全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双双被墨水填满的、毫无感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祁诀。
那眼神里,是纯粹的愤怒与排斥。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一道浓稠的墨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猛地从纸页中窜出,闪电般缠上了他的脚踝!
巨大的拖拽力传来,将他狠狠向后拉扯,拖向一个名为《小丑的眼泪》的黑暗篇章。
身体被拖入无尽墨色深渊的最后一刻,祁诀用尽全力回望了一眼依旧沉睡在原地的沈微,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立下了一个跨越生死的誓言。
“等我……把你的名字,从别人的故事里,一笔一划地……抠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手腕上的玉牒光芒大盛,一行崭新的信息浮现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视野中:【检测到强烈‘叙事锚点’已建立,可逆向溯源‘故事源头’。
是否燃烧2小时阳寿,开启溯源?】
墨色的漩涡瞬间将他吞没,那被拖拽的失重感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扯出体外,无尽的黑暗中,只有那行燃烧阳寿的文字,是他坠落时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