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谁在写生死簿?(2/2)
但也正是这剧烈的震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更深层的涟漪。
那本已开始消散的残页虚影,在心灯光芒的最后一次剧烈闪烁中,竟被照亮了从未显现过的最后一行字!
那是一行用血写成的小字,充满了不甘与诅咒:“伪造者,必遭天谴——除非,有亡者愿以名换命。”
以名换命!沈微的脑中仿佛有无数迷雾被这道血色闪电劈开!
七秒时间,弹指即逝。
骨巷中,三名鬼将因祁诀那瞬间的诡异举动而有了一刹那的迟疑。
强者对决,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祁诀已然抓住机会。
他体内的剧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将沾满舌尖血的指尖在那支通体漆黑的血墨笔上一抹,而后猛地将笔尖顿向地面!
“共业为碑,万魂为名,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脚下的白骨地面轰然震动,一道道刻满了无数姓名的虚幻石碑残影冲天而起。
这些都是被困在地府黑市,永世不得超生的亡魂们残留的愿力。
此刻被祁诀以血为引,尽数激发!
“张三!”“李四!”“王五!”……
成千上万个名字化作重重叠叠的呼喊,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不甘的灵魂。
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撼动神魂的洪流,狠狠冲击在三名鬼将的魂体之上。
它们眼眶中的鬼火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抱着头颅痛苦地嘶吼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焚稿台的火场边缘。
那是一个身着古朴黑衣的男子,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他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焚稿台周围一圈足以焚天煮海的业火,竟如同温顺的宠物般悄然熄灭,让出了一条通路。
引魂使!地府中最为神秘的存在。
他的目光穿过火焰,落在沈微因震惊而尚未完全消散的残页虚影上,声音低沉而古老:“初代判官不愿再写‘注定之死’,认为众生命数不该由一本死物定夺,于是他藏下了判官的最后一枚残印,以身入轮回……而如今的地府,早已不是当初的地府了。”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残印划破空气,带着一股苍凉的气息,精准地飞向百里之外的骨巷,悬停在祁诀的面前。
“这是初代判官留下的‘不从印’。用它,去写一个‘不该死’的名字。”
混乱的骨巷中,忘川叟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角落。
他没有理会嘶吼的鬼将和对峙的祁诀,只是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片被刚才的魂力冲击波及而烧焦的纸钱。
纸钱上,恰好只剩下一个被火焰燎去一半的字——“微”。
他凝视着那个残字良久,浑浊的临走前,他最后望了一眼祁诀的背影,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声音仿佛直接在祁诀心底响起:
“你救一人,记一人,可若生死本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你笔下写的……又是谁的命?”
祁诀一把抓住那枚冰冷的青铜残印,坚硬的棱角刺破了他的掌心,丝丝鲜血渗出,染红了古老的铜绿。
忘川叟的话语如魔音灌耳,让他心神巨震。
他猛地抬头,望向地府黑市那片永恒昏暗的穹顶。
在那里,一本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空白生死簿虚影高悬,如同一块等待着书写的画布,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威压。
他转过头,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与赎罪楼顶的沈微对视,低声说道:“现在我们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但问题是,”
话音未落,他掌心的玉核毫无征兆地剧烈一跳,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直接在他脑海中浮现:
【警告!检测到高维篡改指令,疑似“阎王直播”后台介入!】
“谁在背后,一直写着我们的剧本?”
祁诀的话语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遥远的地府最深处,那扇从未有人能开启的巨大青铜门,在沉寂了万年之后,缓缓地、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门后,是比深渊更纯粹的黑暗。
一个沙哑、戏谑,仿佛由无数亡魂的叹息交织而成的低语,从中泄露出来。
“伪造者入场……游戏,该升级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祁诀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住穹顶那本巨大的空白生死簿虚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看到,那亘古不变的洁白书页表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