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名字是魂的根,我来给她种一棵!(2/2)
成千上万道或清晰或模糊的记忆流,汇聚成一道璀璨的星河,咆哮着涌入那面画墙。
角落里老画师手中的炭笔“嗡”的一声自行飞起,悬于空中,被这股磅礴的记忆洪流驱动,在那片被墨气玷污的灰烬之上疯狂游走!
线条重生,眉眼再现!
一个带着浅浅梨涡,眼神清澈如水的少女面容,在灰烬中奇迹般地涅盘!
老画师看得老泪纵横,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那已然成型的画像眼角处,轻轻一点。
“还有……还有一颗小痣……”
最后一笔落下。
画成的刹那,光华大作!
记名鬼首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画上那股凝聚了万千善念的光芒灼烧得连连后退,官帽都歪了:“不可能!她只是个序列之外的游魂,她不该有‘特征’!”
就在此时,沈微忽然盘膝而坐,她双手结印,身后的心灯虚影大盛,将一股精纯无比的力量注入祁诀手中的玉牒。
她在以自身大道,为祁诀这逆天之举构建最稳固的基石。
“存在,等于名字,乘以记忆,再乘以见证。”她口中低语,每一个字都化作金色的符文,烙印在玉牒周围,“只要三界之中,还有一人‘看见’她,她就活着!”
祁诀痴痴地望着那幅画,仿佛穿越了无尽的黑暗,又看到了那个捧着纸花的小姑娘。
他喃喃自语:“我不能忘了你……绝对不能。你是第一个,在我最黑暗、最不像人的时候,给了我一束光的人。”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誓言,那枚原本还在抗拒的玉牒,边缘的金色脉动陡然加剧。
它竟主动发出一股吸力,将画上残留的、承载了万千记忆的墨痕吸入其中,最后在冰冷的玉牒内壁上,深深地,一笔一划地,刻下了“小桃”二字。
如同一颗种子,被强行种入了这片由地府规则构成的、本该寸草不生的荒漠。
“轰隆——!”
画室再也承受不住这股逆反规则的力量,开始剧烈崩塌。
记名鬼首领在一片飞沙走石中化作一道黑烟,仓皇逃遁,临走前留下怨毒的嘶吼:“你们救不了所有人的!无名冢里埋着亿万游魂,你们能记几个?!”
祁诀小心翼翼地揭下那幅画,温柔地卷起,抱在怀中。
他望向画室外那片更加深邃、更加广阔的茫茫雾海,目光坚定如铁。
“一个不够,那就记十个。十个不够,那就百个。”
他将画像贴在自己胸口,那温热的触感仿佛小桃还在身边。
他对沈微道:“我们走。去告诉这阴曹地府的所有人——名字,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佛给的,也不是冰冷的生死簿赐的,是每一个活过的人,用思念,用情感,一声一声喊出来的!”
远处的冢门口,一直沉默的忘川叟,缓缓摊开自己那本不知记录了多少岁月的残卷。
他望着祁诀和沈微消失在浓雾中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书页上那无数被抹去的名字,终于,他提起那支干枯的手指,在残卷的末页,悄悄补上了两个字。
小桃。
画室的废墟彻底被浓雾吞没,祁诀抱着那幅画,一步步踏上了通往无名冢更高处的崎岖山路。
怀中的画卷,不再仅仅是一份记忆的留存,它已经变成了一面旗帜,一把尖刀,即将被插进这片遗忘之地的最深处。
而此刻,他怀抱的温度,正赋予这面旗帜以第一缕战栗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