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别人逃禁地我偷碑文?这黑账我翻定了!(2/2)
一队身形僵硬、面目模糊的纸面官差出现在雾中。
他们没有五官,脸上只有墨迹勾勒出的“公”与“正”二字。
为首的官差提着一盏古旧的青铜灯,灯芯里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团幽绿色的鬼火,将周遭的阴雾都染上了一层死寂的颜色。
青铜灯的光芒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这片废墟。
当那幽绿的光束落在祁诀所在的破车残骸上时,他背后的符文骤然一黯,几乎与焦黑的皮肤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三生汤的汤面上却清晰地浮现出四个小字——“无有异常”。
孟婆幺女的声音再次响起:“三生汤里混入了‘伪魂浆’,能将你的魂息波动伪装成刚刚被抹除的‘直播残念’,对他们来说,你只是一团即将消散的无主信息,没有任何威胁。”
那提灯的官差似乎“看”到了汤面上的字,它僵硬地转动了一下头颅,青铜灯的光芒随之移开。
巡逻队迈着纸片摩擦的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那诡异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浓雾深处,祁诀才像一具生锈的傀儡,一寸寸地、极其缓慢地从灰烬中撑起身体。
他依旧保持着双目覆灰的盲态,佝偻着背,像一个被大火烧坏了脑子的幸存者,凭借着本能,踉踉跄跄地跟在了巡逻队的最后方。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将自己融入阴影,降低一切存在感。
巡逻队并未察觉身后多出的“尾巴”,他们按照固定的路线,来到一座巨大石台的侧面,在一扇毫不起眼的石门前停下。
随着一阵机关摩擦的闷响,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巡逻队鱼贯而入。
就在石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沈微清冷的声音通过符文印记,精准地传入祁诀的脑中:“三息后,东面碑林禁制开放三秒,进去!”
祁诀没有丝毫犹豫。
他像一道贴地的影子,在石门闭合的前一刹那,猛地向东侧一闪,整个人撞入了一片看似无路的石壁。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他的身体如穿过水幕般,毫无阻碍地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这里是碑林。
成百上千块高达数丈的黑色石碑拔地而起,如同一片死亡的森林。
每一块石碑上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但那些名字都被一道道深刻的划痕抹去,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气息。
祁诀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取出那半片断裂的桃木剑穗,剑穗上残存的玉牒发着微光。
他伸出焦黑的手,用桃木剑的断裂尖端,开始一块块地轻触那些冰冷的石碑。
“嗡……”当剑尖触碰到其中一块位于角落的石碑时,他手中的玉牒猛然一震,整块黑石碑的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被划掉的名字之下,隐隐有新的字迹在流转——正是那份“伪系统宿主名录残片”!
他心中一凛,正要动用秘法进行拓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石碑的缝隙中,竟有几缕比头发丝还细的血丝在缓缓蠕动,仿佛石碑拥有自己的血管。
“别拓印!”沈微急促的声音响起,“那是‘活碑’!以被抹除者的怨魂为墨,实时更新。强行拓印会触发‘血契回响’,立刻引来守碑鬼!”
电光石火之间,祁诀已然有了决断。
他没有后退,反而从怀中捻出一点灰烬,那是【往生烛】燃烧后的残灰。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鲜血挤出,与烛灰混合在一起,迅速在巨大的石碑表面画出了一道形似拓印,实则构造完全相反的“伪拓印符”。
他根本不打算去取真正的名录,他要制造一个“拓印完成”的假象!
“嗤——”
烛灰混合着祁诀的精血,在接触到活碑的瞬间,竟冒出了一股浓郁的白烟。
烟雾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扭曲、凝聚,赫然投射出了名录残片的文字幻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碑林深处传来,一个浑身被铁链束缚、身形佝偻的巨大鬼影猛地扑出,它的目标,正是那团散发着金光的文字烟雾!
守碑鬼被引出来了!
就在守碑鬼张开巨口,即将吞噬那片烟雾幻象的刹那,祁诀眼中精光一闪,单手掐诀,低喝一声:“因果嫁接!”
他竟以秘法,将自己身上背负的一丝微不足道的罪念,悄无声息地嫁接到了那团烟雾之上。
守碑鬼一口将烟雾吞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身上的铁链,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它吞下的不是信息,而是一道不属于它的因果!
趁此机会,祁诀猛地将手掌按在真正的石碑上,指甲在掌心飞速划动,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将名录中最关键的那一段信息,用血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掌心皮肤之下!
“祁诀·序列001·判官心载体”
得手!他立刻抽身爆退,准备循着原路撤离。
然而,就在他即将离开碑林范围时,一道残风——花小楼的幻影,突兀地出现在他身前,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挡在他的面前。
“砰!”一声闷响,无形的折扇与一道同样无形的力场猛烈撞击在一起。
祁诀心中一沉,他虽“目不能视”,但听觉却敏锐到了极点。
他听到了,在碑林的最顶端,有一阵极其细微的、金属转动的“嗡嗡”声。
那是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正在缓缓调整角度,而镜面映出的,不是任何实体的景象,而是一种……类似于“直播视角”的诡异画面!
他们一直在看!
祁诀的嘴角,在那层灰烬之下,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逃,反而停下了脚步,对着那青铜镜的方向,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们在看……但这一次,我看回去了。”
他缓缓抬起那只刻满血字的手掌,故意将掌心那行触目惊心的血字,在无形的窥视下一览无余地暴露了片刻。
随即,他用另一只手,抓起一把地上的灰烬,将掌心的血字缓缓抹去,仿佛在擦拭一件微不足道的污迹。
也就在这一刻,无归城之上,那片常年被阴云笼罩的夜空中,属于轮回戏台的第七幕剧本,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行新的血色大字:
“终幕:葬我者,即我。”
录罪台深处,碑林顶端,那面监视着一切的巨大青铜古镜,镜面“咔嚓”一声,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而在那裂缝的倒影中,最后映出的,是祁诀那张被灰烬和血污覆盖,却带着一抹森然笑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