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别人烧纸人我往火里跳?这罪我认了!(2/2)
“你……有罪。”阿债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疑,他缓缓收回秤魂钩,“但你的罪,藏得比谁都深。”
在纸娘无声的指引下,祁诀穿过一排排静立垂首的纸人,终于见到了那具所谓的“弑母纸身”。
它被供奉在一个独立的案台上,纸人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刻意抹去,唯有背上那触目惊心的“弑母”二字,漆黑如渊,散发着浓烈的怨念与绝望。
祁诀伸出手,指尖缓缓触向那两个字。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幻象洪流轰然炸裂,冲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童年时的沈微站在悬崖边,身后是她的母亲。
母亲脸上带着温柔而决绝的笑,猛地将她推向安全地带,而自己则转身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然而,画面刚一清晰,便猛地扭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
下一秒,场景重构——变成了小沈微伸出双手,用力将她的母亲推下悬崖……
“篡改记忆!”祁诀瞳孔骤然一缩。
这等于是将一根毒刺,用最残忍的方式钉进了沈微最柔软的记忆深处。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那枚【律令摹写】的残章,金色的神文流转,试图照见本源,还原真相。
可他刚一催动,一股远比之前更为强大的黑气便从纸人身上猛地反噬而来,【律令摹写】上的金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此处不认‘外力’,只认‘心诚’。”纸娘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子时将至,阴气最盛。
远在村口废墟的沈微,即便在深度昏迷中,也发出了凄厉的尖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祁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心诚?
他看着那具纸人,又看了看自己黯淡的法器,他猛地抬起手,用牙齿狠狠咬破自己的指尖,殷红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以血为墨,以身为纸。
他竟用自己的血,在自己素白的衣襟上,飞快地写下三行字:
“欺母——七岁时,为买一张戏票,骗走母亲缝补衣物攒下的所有钱袋。”
“欺友——十二岁时,为争夺师门唯一名额,暗中陷害同门挚友偷窃丹药。”
“欺己——明知系统即我心,我心即天心,却长久以来,故作不知,自欺欺人。”
写完,他没有半分迟疑,一把撕下那片染血的衣襟,决绝地投入了眼前的火盆之中。
“轰!”
火盆中的火焰骤然暴涨,瞬间由橘红转为一种妖异的幽蓝色!
高台之上,一直冷眼旁观的墨三瞳孔巨震,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怒吼:“骗子!你……你竟敢承认?!你竟然敢用自己的罪去换她的罪?!”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整个纸坊之内,那成百上千具原本静立不动的纸人,眼中竟齐齐渗出了黑色的泪水!
那泪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没有消散,反而汇聚成一条条细流,蜿蜒着,悄无声息地漫向地面的每一道缝隙。
传说中,唯有至诚的忏悔才能引动,能洗尽一切罪孽的“悔川”,在此刻,竟以这种诡异的方式,首次现世。
而在遥远的梦境深渊里,被无数锁链捆绑、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沈微,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似乎穿透了层层幻象,看到了那幽蓝的火焰,感受到了那份灼热的忏悔。
她轻声呢喃,带着无尽的迷茫与一丝颤抖的暖意:“哥哥……你烧的,是我的罪吗?”
悔川的细流并未停歇,反而愈聚愈多,在纸坊的地板上勾勒出复杂而古老的纹路。
上百具纸人依旧静立垂泪,无声的哀鸣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火盆前,祁诀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幽蓝的火焰将他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仿佛一尊正在接受审判的神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