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千愿压神台?我拿命当引信!(2/2)
祁诀没有回头,只是抬眼望向远处那面被夜色笼罩的、献祭用的山壁。
山壁之上,密密麻麻,全是钉入祭品手脚后留下的钉孔,宛如一张哭泣的脸。
“每一个死在这里的人,”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都曾想活下去。这就是他们最强的愿。”
就在阵法雏形完成的瞬间,一道阴冷如蛇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山道上。
鬼线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月下更显狰狞,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轻轻搭上了祁诀的肩膀:“好小子,想破老身的封神阵?可以。拿你十年阳寿来换。”
祁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好。”
鬼线婆婆浑浊的她猛地抓住祁诀的手腕,枯黄的牙齿狠狠咬下,一股鲜血顿时涌出。
她将血滴引流到一个古朴的陶罐中,口中念出沙哑残破的法咒:“替劫者,须以己痛唤彼痛,以己愿压群愿。记住,若你的心不诚,愿不够强,阵法反噬,你便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祁诀任由手腕的鲜血流淌,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转过头,反问了一句:“若我的愿,比这山还高呢?”
鬼线婆婆的瞳孔骤然一缩,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那这山……就得塌!”
子时已过,第二夜的献祭仪式在山壁前再度开始。
这一次,祁诀藏身于阵眼附近的一处绝佳暗角,双手结印,闭目凝神,发动了他压箱底的秘术之一——【誓愿共鸣】。
他的神识仿佛化作一道无形的丝线,顺着鬼线婆婆用他鲜血设下的“替劫”联系,瞬间刺入那山壁之中,追溯着每一个钉孔背后,死者临终前最强烈的执念。
刹那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指尖划过腰间的玉牒,一幕幕景象如走马灯般闪现:一个憨厚的农夫,在铁钉穿掌的剧痛中,心中唯一的念头是想再看一眼刚会走路的幼子长大成人的模样;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泪眼模糊中,只想再扑进母亲的怀里,闻一闻那熟悉的味道;一个穷酸的书生,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仍在悔恨自己那首描绘春光的诗,还未写完……
爱、恨、悔、怨……成百上千种最原始、最强烈的愿力,汇聚成一股磅礴到无法想象的洪流,疯狂涌向祁诀刚刚布下的“千愿阵眼”!
轰隆——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那坚硬的地下岩层表面,竟凭空浮现出无数深深的抓痕!
那是历代所有祭品,在被钉死在山壁上时,另一只手在岩石上留下的最后印记!
密密麻麻,交错纵横,如血泪,如诅咒。
枯井旁的阿聋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耳朵,脸上满是痛苦与震撼。
他颤抖着,用尽全力向孟婆幺女比划着:“他们……他们都在喊……‘听见我’!”
仪式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村民们麻木地散去。
祁诀拖着因承受巨大愿力而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关押沈微的破屋。
他看着气息已平稳下来、陷入沉睡的沈微,从怀中取出了最后一件法器——一截幽蓝色的【往生烛】。
他将蜡烛点燃,准备用它的烛火,作为引爆千愿阵眼的最后引信。
幽蓝的火光跳动着,映亮了他摊开的左手掌心。
那里,不知何时,早已用利器刻下了一道繁复的符痕——那赫然是与祭品身上一模一样的,“祭品铭文”。
他凝视着沈微沉睡的脸,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一次,换我被钉进去。”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床上沉睡的沈微毫无征兆地猛然坐起!
她双眼紧闭,但眼皮之下,却透出两道妖异的金色光芒!
她的右手在空中僵硬地抬起,指尖泛着同样的光泽,在虚空中急速划动,写下了七个扭曲而古老的篆字:
“愿起千山崩,光破伪神名。”
窗外,第三夜的子时钟声,在此刻仿佛丧钟一般,缓缓敲响。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