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鬼请我吃饭,我偏把宴席变成追魂局?(2/2)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桌子下方,此刻竟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它们层层叠叠,如同挤压在一起的浮雕。
它们正伸出虚幻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桌腿,却被腰牌散发的青光死死逼退,发出无声的咆哮。
“就是现在!”沈微看准时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卷被小心保存的童年记忆胶片。
这是她最珍贵的记忆之一,也是她作为玩家的“锚点”。
她没有丝毫留恋,将胶片投入阵中,高声道:“我以记忆为供,换一席真相!”
胶片遇火即燃,却没发出半点黑烟,反而化作一捧温暖的金色火焰。
金焰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桌底深处。
那光芒驱散了所有黑暗,也让所有人看清了桌底的真正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么桌底,而是一口倒悬在深渊之上的巨大黑棺!
棺盖敞开,里面没有尸体,只有堆积如山的、残破不堪的账册!
无数纸张的灰烬在棺中飞舞,每一片灰烬上,都残留着被烈火焚烧过的“生死簿副本”的字样!
“不——!”
那无脸文吏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疯狂地撕扯自己那片光滑的脸皮,仿佛要从里面挖出什么东西。
“我不是凶手!我没有烧生死簿!我只是……我只是在执行命令!”
他嘶吼着,两行黑色的血泪从他眼眶的位置流淌而下。
与此同时,在他的额头正中,皮肤下的血肉开始蠕动,三个血淋淋的大字烙印般浮现出来——【代罪吏】!
祁诀的眼神冷得像万年玄冰:“你们吃掉名字,烧掉记录,篡改因果,可你们忘了——人心是最大的账簿。只要有一个人记得,魂就不会灭。”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那代罪吏面前,右手并指成印,一枚由功德与煞气交织而成的【铭名印】凭空凝聚。
“今日,我为你‘正名’——”祁诀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字字诛心,“你不是什么文吏,你是第一个被从生死簿上抹去的‘祁诀’!”
印落,直按其额头!
那代罪吏的身躯剧烈一颤,撕扯脸皮的双手僵在半空。
他额头上的“代罪吏”烙印瞬间被【铭名印】覆盖、净化。
他的身体,从脚开始,寸寸崩解,化作一片片飞灰。
但这些飞灰并未散去,而是在空中重新汇聚,最终凝成一卷未被完全焚尽的古老卷宗。
卷宗之上,一行用朱砂写就的判词,虽有多处烧痕,却依旧清晰可见:
“判官祁诀,因一己之仁,擅赦千魂,致轮回紊乱。今判:贬入无间,抹籍三世,永不录用。”
轰隆——!
随着卷宗的出现,仿佛某种规则被彻底打破。
横亘深渊的血宴长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中间轰然断裂,坠入无尽的黑暗。
那九十八副骨筷,也在同一时间齐齐折断,化作齑粉。
唯有祁诀手中那一副,依旧完好无损。
筷身上倒吸而回的血迹,此刻竟仿佛活了过来,如灵蛇般逆流而上,缓缓渗入那块刻着“祁诀”二字的木牌。
血迹隐没,一行崭新的小字在木牌上浮现:“第九层已破,第八层重开。”
沈微呆呆地望着那卷缓缓飘落的卷宗,又看看祁诀,声音因巨大的震惊而微微颤抖:“你……你不是代行者……你是被罢免的判官?”
祁诀随手将那双骨筷收入怀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轻笑一声,笑意里带着一丝不屑与孤傲:“那又如何?判官可以被抹,但‘理’不能被烧。”
同一时刻,在第一层那片早已化为废墟的医院之外,一只从瓦砾堆中伸出的、布满裂纹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
一个阴冷而怨毒的低语在空气中回荡,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的阻隔,直抵祁诀的耳边。
“这一世……你别想再逃。”
话音刚落,第九层密道所在的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地震动、崩塌!
深渊在脚下合拢,血宴的痕迹被彻底抹去。
之前他们进来的那扇石门,在扭曲的光影中重新浮现,但门上的纹路已经截然不同。
原本的石门变得漆黑如墨,上面用猩红的血迹刻着五个森然大字,每一个字都仿佛一个正在哀嚎的鬼魂。
那五个字是——鬼门关通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