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雨夜笺影(2/2)
她将几份涉及里昂商号的绸缎交易契书并排铺开,烛光跳跃着映在泛黄的纸页上。民国二十五年秋的一笔交易,货值标注为“五万法郎”,可对应的银号流水记录却只写了“银货两讫”,既无具体银号名称,也无交割日期;另一笔开春的订单,交货地点写的是“沪西货仓”,可苏一白日里打听,沈公馆在沪西根本没有租借货仓。
这些模糊的字句,像蛛网上的破洞,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苏一正蹙眉思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节奏分明。
是张妈。
她连忙将契书拢起,塞进床底的木箱,这才扬声应道:“门没闩,张妈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张妈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厨房的烟火气。她将姜汤搁在桌上,压低声音道:“夜里凉,喝碗姜汤暖暖身子。沈先生那边,今晚翻出了好些旧账册,让明早送到书房去。”
苏一心头一动,接过姜汤的手微微一顿:“不知是哪年的账册?”
“瞧着是民国二十三四年的,纸都黄透了,”张妈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目光往床底扫了一眼,意有所指地补充,“那些账册,平日里都锁在账房的铁柜里,沈先生轻易不叫人动。”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沈墨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正吩咐仆役备车。张妈脸色微变,匆匆道:“我先回去了,苏秘书早些歇着。”
脚步声远去后,苏一握着温热的姜汤碗,眸色沉沉。
铁柜里的旧账册,模糊的交易记录,还有沈墨深夜突然的举动……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见沈墨的汽车驶出公馆大门,车灯划破雨幕,很快便消失在巷口。
苏一转身看向床底的木箱,烛光下,契书的边角微微翘起。
明日整理旧账册,或许就是她解开这些疑团的关键。
她端起姜汤,一饮而尽。辛辣的暖意从喉咙淌进胃里,驱散了夜的寒凉,也让她原本有些纷乱的心,渐渐定了下来。
这场藏在契书与账册里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她不能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