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无言的反抗(91)(2/2)
那天,因为我们没亲自上门请,哥哥嫂嫂也就真的没到场,带着两个孩子,避回了娘家。从孩子呱呱坠地到此时此刻,一直未曾到场过。
我呢,因为她恶毒的诅咒在先,心生芥蒂,也懒得上门去请她。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可以令她对一个尚未见天日的无辜孩子,发出如此恶毒的诅咒?这样心胸狭窄,心狠手辣的女人,我是真的不屑与之为伍。
她来,我热情相与,她不来,我也不以为然。反正因为换地拉院墙的事情一直没办法协商好,我们之间是相看两相厌,谁也不太待见谁。
时近中午,开席在即,客人们三五成群,聊得热热乎乎,都和关系相好的人凑在一桌,准备喝酒吃菜了,婆婆才好像忽然意识到了现场场面有些不对。
龙前脚刚走进我房里,婆婆后脚就跟了过来,脸色阴沉沉的,不见一点喜庆之色。
她问龙:“二子,恁舅谁的,怎么一个还没来的?你没去请吗?”
龙直截了当地回道:“没有。我白天忙伺候小李,晚上忙伺候孩子,哪有一点空?你没去帮俺请吗?”
婆婆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气急败坏:“我去替你请?我知道你小孩哪天剪毛头?”
龙实话实说:“你不是小孩奶奶吗?两家相距这么近,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孙子哪天剪毛头?”
看婆婆僵硬地立在原地,又尴尬又恼羞成怒地无言以对,我虽有些于心不忍,心里却也暗爽,赶忙拉圆场:“他奶奶,龙确实是太忙了,白天黑夜,一个人里里外外,实在是没点闲空。我有心上门去请,又担心自己坐月子是红人(本地习俗,指坐月子的妇人和未满月的新娘),人家忌讳,不给进门。所以,俺们就以为你替俺们请过了。早知道你也忙得没空去替俺们请,龙就是半夜不睡觉,也得去请哎。现在都要吃饭了,你看怎么办呢?”
婆婆是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不请好。不请——替他们省钱。只要恁觉得脸上好看就行了。”
龙是破罐子破摔:“我有什么好看不好看?你是小孩奶奶,那是你娘家亲戚,你忙得没空去请,我又比你还忙,那能怎么办呢?”
是啊,那能怎么办呢?当您伸手打我们耳光的时候,您爽的飞上天,不觉得我们脸上的肉疼,凭什么我们回击的时候,您就觉得脸疼了?
谁的脸不是脸啊,掉在地上,总得有捡起来的时候,谁都别欺人太甚。都平心静气,一团和气不好吗?闹成这样乌烟瘴气的,有什么好呢?反正有您爽我不爽的时候,就会有因果循环,还有我爽您不爽的时候,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而已,时辰到了,自然就报了。
就比如现在这局面,就是您的现世报。我们不去报喜,您娘家不来人,我们也无所谓丢脸不丢脸,反正作为婆婆的您,脸上肯定也不好看。
一边是娘家兄弟,一边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一把双刃剑刺过来,您只会两边的肉都疼。那难以言喻的滋味,肯定也不好受。
那一整天,婆婆的脸,就像是梅雨季节的连阴天,一整天都没晴朗过。
那天晚上,一碗清汤寡水的鸡汤吃的唯一一顿饭。从那以后至今时今日,我再也没喊过她一声“妈。” 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长河里,我也“随波逐流”般,只尊称一声“他奶奶”……
我和龙都不是粗人,伸手就打,张口就骂的事,我们做不出来。但是要我们一直委曲求全,低声下气,也绝对不符合我们年轻人的性格。为了证明我们不是窝囊废,我们可以试着骂人不吐脏字,打人耳光不直接呼在脸上。你打我耳光,我疼我知道;我伸手还回去的时候,你可以不听见响声,但一定会让你觉得脸疼。
儿子剪毛头这天,我和龙,着着实实地给了婆婆一记软耳光,不说令婆婆颜面扫地,至少让婆婆明白,是她该尽的责任和义务,她可以推诿耍赖,但是,却绝不可能做到名利双收。便宜讨着,好名声还想占着,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
这件事,直白点说,就是我们无声的反抗。挺着孕肚任凭你们欺辱了这么久,如今卸货了,我身心自由,为何还要处处忍气吞声?我不争不吵不打不骂,不代表我没有脾气,我的反击,只看你懂不懂?在乎不在乎?反正为了维护好我小家庭的幸福快乐,我什么都不在乎。
在这件事上,龙和我是志同道合,心意相通。从和我谈恋爱,到结婚,再到我们怀孕生子,这一段过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婆婆的所作所为,足以伤透了龙的心,让龙对婆婆的一腔炽爱和尊重,降至冰点,化为乌有。
所以,那些说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母亲,在说这句话之前,是不是要先扪心自问一下,你真的拿一腔真心实意,善待爱护你的儿子了吗?你的儿子,真的不是在你的亏待和歧视下,对你寒了心,在情感上与你越来越疏远淡漠了吗?
儿媳妇,是你花钱娶回来爱你儿子的,不是跟你争夺你儿子的,善待媳妇,就是善待儿子,笼住了媳妇的心,就是笼住了儿子的心,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怎么还没活通透透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