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谨遵医嘱(60)(2/2)
第一个月里,除了排卵期那三四天里体温略高一点,后面都是和前面持平,没有什么起伏了。我很失望,也更焦躁,却苦于无人诉说。
自从李奇芳回老家养胎之后,我在这边再没遇到一个志同道合,情趣相投的朋友。其中倒是有一个如我一般刚刚结过婚的,他老公好像是瓶胆厂里面的技术工,工资大约八九百一个月,属于那个年代的高收入人群。所以那个女人眼高于顶,每次遇到她与她打招呼,她都爱搭不理,高高在上的模样。好像老公的高收入,让她有了自视甚高,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我这人又有点执拗,喜欢众生平等,不喜欢攀高踩低,所以,虽然与她是住的相邻的邻居,却感觉心的距离是遥不可及。
再者,人家老公每天早早下班回来后,两个人是同进同出,卿卿我我,有说有笑,与每天形单影孤的我,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新媳妇曾问我:“你老公是做什么的?怎么每天都不在家?”
我说:“开推土机的,每天回来的晚一点。”
新媳妇:“哦,难怪你都来住这么久了,我都没见你老公露几回面。”
我挺无语地看着她。老公每天不回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你用那么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把我想成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被男人廉价圈养在出租房里的女人了?那是你眼瞎!
那个年代,好些不是合法夫妻的男人女人们,就因为出门在外,老家里的另一半鞭长莫及,就那么光明正大地如同夫妻一般,居住在一起,而老家里的另一半,对此还一无所知。更有甚者,还有光明正大生孩子的,让你一眼望去,真的搞不懂他们是真夫妻还是假夫妻。
那个年代,外来居住人员,已经被严格要求办理暂住证,好方便监督管理。但是当地辖区监督管理的,只是治安问题,你是真夫妻还是假夫妻,人家也不确定。所以,就常常有派出所的民警,晚上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进行突袭检查,敲开门询问一番,然后让你出示结婚证。
有证的自然安然无恙,没证的怎么处理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看邻居那个新婚女人,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估计误以为我是那一路女人中的一员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无人可以诉心语,那就只能寄情书籍和文字,排遣寂寞孤单了。可惜那时候的日记本,在上海几次辗转流浪,已经不知道扔在哪一处出租房里了。所谓破家值万贯,每次搬家的时候,注重带走的,都是日常生活中所能用到的东西,像那些用不到又可以信手拈来的文字,虽然是写在了纸张上,却是终究没有必须带走的理由,所以舍弃的时候,也就没有半分犹豫。只是如今想来,那些记录着自己当时生活,心情,感想的文字,再也复制粘贴不来了,倒是成了此生最大的遗憾。
因为此一时彼一时的心境完全不同,文字表达出来的方式,肯定也完全不相同,如今我只能做到追忆,却无法做到复原了。唯有将我记忆里最深刻的人或事,再拿出来遛一遍,让她们,再来把我的故事,填充的丰盈圆满一些,也让读我故事的人,感同身受般,体会一下我当年的经历。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过着,我就这样每天早晨忐忑不安地夹着体温计,满怀期待地等待着看数值。那种患得患失的煎熬,若你没有身临其境地体会过,你绝对不会懂得欣喜若狂的滋味。
谨遵医嘱的第二个月的排卵期后,体温由排卵期间的三十六点五六这样,持续上升到三十六点七八九这样,有时候甚至压杠在三十七度上。
这个数值,比较符合医生所说的,如果怀孕了,体温会略高于平时体温的基数。如果一直持续这个体温,保持半个月这样,我就要再去找医生看一下。
那种紧张忐忑,真的是让我如坐针毡,度日如年。一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会如此好,居然能在婚后短短的五个月里,就能怀上身孕;二是还没有找医生检查确定,也不知道这个体温,是不是就是怀孕的特征。
龙晚上回来,问:“还要再辛勤耕耘吗?”
我说:“再等等吧,说不准种子已经在我肚子里生根发芽了。”
龙有些难以置信:“真的?这么快?”
我答:“不确定呢,要过半个月之后,看医生怎么说。”
那天晚上,我们安安分分地早早洗漱后睡觉,我做梦了,梦到了心想事成,美梦成真。
睡梦里,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真实。一个漂漂亮亮的小男孩,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站在比我高的位置,我连他的小鸟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笑嘻嘻地看着我,好可爱好乖巧的样子,扑腾着藕节似的小手臂,蹬着藕节似的小短腿,扑向我怀里。
我满怀欣喜地张开双臂,迎接他的到来。他笑得好开心,我也笑得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