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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断臂那夜,光在掌心重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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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灯!

点灯!“

最先响应的是田埂边的老茶婆。

她颤巍巍捧起怀里的稻灯,浑浊的眼珠映着跳动的火苗,突然将灯芯往自己手腕上一按。

焦糊味混着血腥气散开时,灯焰“轰”地窜起半人高,映得她脸上的皱纹都成了金红色:“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给灯添把油!”

青禾怀里的小女儿被火光惊醒,咯咯笑出声。

农妇的手指无意识抚过孩子后颈那道淡疤——那是清渊大阵抽魂时留下的灼痕。

她突然扯开嗓子唱起来,是田埂上最土的秧苗调,跑调的声音像破风箱:“三月里来秧苗青哎——”唱到第二句,二十步外的织娘跟着和;第三句,晒谷场上的老木匠拍着谷仓应;第四句,整座心火田的人都张开了嘴。

歌声裹着汗味、泥味、灶膛里的柴草味,撞在清渊大阵的黑幕上,震得阵纹像被石子砸中的水面,荡开蛛网状的裂痕。

“好!”虚烬的归墟笔在高崖上重重一顿。

他本是归墟最守规矩的判官,此刻发丝狂乱如戟,笔锋却稳得像钉进岩缝的钢锥。

笔杆上缠着阿烬塞给他的灯芯草,那是方才少年跪在田埂上,从熄灭的灯盏里一根一根捡的。“《论语》说‘仁者无敌’——”他低笑一声,笔锋划开掌心,血珠滴在阵眼上,“可今天,我要让‘愿生’,成为最锋利的剑!”血色光纹顺着笔锋蔓延,将青禾的歌声、老茶婆的灯油、阿烬的手语全串进阵图,像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向清渊大阵最薄弱的裂痕。

楚昭明望着这一切,新生的手臂突然发烫。

他能清晰感觉到秦般若的魂丝在血管里游走,每根魂丝都裹着她的温度:煎药时药炉的暖,挡咒术时伤口的烫,戳他额头时指尖的凉。“这双手......”他低头盯着掌心交缠的光纹,喉结滚动,“要用来抱你,不是握剑。”话音未落,心口的暖纹突然烧穿衣襟,金红的光流裹着玄色的盘古之眼纹路涌出来——双系统在剧痛中达成共鸣。

“盘古说天不可逆——”他的声音混着雷霆,震得城砖簌簌往下掉。

千里外的永喑城地底,秦般若的银发突然全部扬起。

她躺着的石床彻底崩裂,碎岩扎进后背也浑然不觉。

掌心的光纹与楚昭明的共振成刺目金芒,她望着虚空里浮现的城垛虚影,突然笑了:“那我就做,劈开天的裂痕!”

“双系统——共鸣启动!以人心之名,逆命而行!”

合声炸响的瞬间,落灯城的时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楚昭明看见影傀侯的刀停在半空,刀尖上的寒雾凝固成冰晶;青禾的歌声悬在喉咙口,音浪凝成金色的云;阿烬举着的手定格成雕塑,泥屑在半空画出金色的轨迹。

他的盘古之眼纹路与秦般若的娲语者光纹在虚空中交织,像两条纠缠的龙,最终化作一柄半金半玄的剑。

“去。”他轻声说。

时间重新流动的刹那,那柄剑穿透了清渊大阵的核心。

黑幕先是泛起幽蓝的涟漪,接着“咔嚓”一声裂开,碎成万千黑点,像被风吹散的墨汁。

影傀侯的黑袍被气浪掀翻,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他尖叫着倒退,却被崩解的魂链缠住脚踝,眨眼间被拖进黑云残余的缝隙里。

“成了!”老茶婆的稻灯“啪”地坠地,她瘫坐在田埂上,却笑得像个孩子。

青禾接住要摔下的小女儿,眼泪砸在孩子脸上,把孩子逗得更欢了。

阿烬跪下来,把熄灭的灯芯一根一根捡进陶瓮,指节还在发抖,却每捡一根就往嘴里塞颗野果——那是楚昭明说过的“补力气的法子”。

虚烬的归墟笔“当啷”掉在地上。

他靠着崖壁滑坐下去,望着自己掌心被阵纹灼出的血痕,突然轻声念:“归墟有笔,原是记死的。

今日倒好,记了回活。“

楚昭明站在坍塌的箭楼上,风掀起他染血的衣襟。

他望着十三州方向——那里有零星的灯火正在亮起,像黑绸子上被戳了无数个洞,漏下满天星斗。“般若,你看。”他对着虚空轻声说,新生的手抚过心口的光纹,“光在掌心重生。”

永喑城地底,秦般若的指尖突然凝聚起淡金色的光。

那光团里隐约能听见落灯城的欢呼,能看见楚昭明染血的笑。

她望着石顶透下的一线天光,低声道:“七印归心......倒计时,三小时。”母渊的震颤从地底传来,震得她发间最后一根锁链“咔”地断裂。

她伸手接住那线天光,掌心的光纹突然连成完整的七芒星:“母渊重组,不是终结——是,人道破晓的前奏。”

黎明初照时,落灯城的废墟上飘起第一缕炊烟。

断墙下,阿烬正用碎砖搭着新的灯台;田埂边,青禾把小女儿举过头顶,让她够到新插的稻灯;高崖上,虚烬的归墟笔突然泛起微光,在崖壁上刻下一行小字:“灯不灭,光已至”。

而城楼上的楚昭明靠着残墙闭目养神,新生的手始终攥着一缕幽蓝的魂丝——那是秦般若留给他的,关于重逢的,最温暖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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