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百年仙魔之怒(上)(2/2)
然而,一炷香过去了,两炷香过去了......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她摇晃铃铛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铃声从清脆变得尖锐刺耳,可天地间依旧一片死寂,感应不到任何属于我的回应。
“怎么会……”她身体摇摇欲坠,险些站立不稳,手中的铃铛“哐当”一声跌落在地,发出空洞的声响。她这才惊恐地醒悟过来,我那句以“三生七世,永堕阎罗”为代价的血誓,意味着什么。
我的灵魂,早已不在此界。它被我亲手.彻底地,献给了那位九幽之下的魔神皇。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她瘫坐在地,茫然地望着我冰冷的尸身,眼底的决绝化为一片死灰。
不,她忽然想到了那个名字——魔神皇。
一抹疯狂的狠厉自她眼底闪过。“如果我
去求魔神皇……”她喃喃自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只要能换回烬儿,就算让她沦为魔神皇的傀儡,永世不得超生,她也愿意。
她正准备施展禁术,以自身精血为引,
联系那位至高的魔神,却又在最后一刻
迟疑了。她想起了我的性格,那个正直、善良,甚至有些固执的少年。她颤抖着低语:“万一他趁火打劫,要我用全天下修士的命去换……烬儿肯定不愿意我这么做。”
是啊,她的烬儿,宁可以身饲魔,也不愿她再多添杀孽。她若真那么做了,即便救回了他,他也不会原谅她,更不会原谅自己。
求他,不行。偷天换日,不行。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顾染清坐在原地,良久,良久。她眼中的挣扎、痛苦、疯狂渐渐褪去,最终沉淀为一片比万载玄冰还要森寒的平静。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她站起身,将我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抱起,安放在破庙中央唯一还算干净的蒲团上,为我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她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温柔。
“烬儿,再等等我...
她转身,准备就在此地闭关。可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进灵魂最深处。她走回来,并指如剑,小心翼翼地削下我的一缕黑发,用红绳仔细系好,珍重地、轻柔地放入心口,紧贴着那颗为她而跳动的心脏。
从此,破庙的门被巨石封死。春去秋来,花开花落。百年光阴,弹指飞逝。
庙外,早已是沧海桑田。庙内,却只有一道孤寂的身影,和一个永恒不变的执念。
百年后的某一日,天地骤然失色,风云如被巨手搅动般狂乱翻涌。九天之上,无尽雷劫如天河倾泻,紫电金蛇似携毁天灭地之怒,狠狠撕裂灰蒙蒙的苍穹,那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要将这方大陆碾成齑粉。
而雷劫最狂暴的中心,顾染清一袭墨袍猎猎作响,如一尊无畏的魔神,逆着万千雷霆毅然而上。她未曾祭出半分防御,反而舒展身躯,任由那足以让渡劫期巅峰修士瞬间化为飞灰的雷霆,如奔腾的岩浆般贯穿自己的四肢百骸。她要借这最凛冽的天道之威,做最疯狂的淬炼——让雷霆之力如铁锤般捶打魔躯,使其愈发坚不可摧;让天道之精似清泉般浸润仙骨,使其重焕新生。
就在这雷霆交织的炼狱之中,仙魔大陆亘古未有的奇迹悄然诞生——唯一一具融魔之霸道、汇仙之空灵的仙魔之躯,在雷火淬炼中缓缓成形。
当最后一道撕裂苍穹的雷光终于如燃尽的烽火般消散,天地间的狂暴骤然褪去。刹那间,天降祥瑞,漫天金莲似从九天瑶池倾泻而下,层层叠叠铺满大地,花瓣上流转的金光如碎钻般闪烁;袅袅仙音自虚空深处传来,清越如玉石相击,悠远似天籁轻吟,缠绕在天地间久久不散。
顾染清立于这片祥和之中,墨袍上残留的雷痕尚未褪去,周身却已萦绕着温润的仙泽。她眸中精光一闪,显然已勘破最后一重境界的桎梏,渡劫终成!只见她足尖轻点,身形未动,气息却已截然不同,仿佛一步便跨越了凡俗与仙途的鸿沟,正式踏入那令人仰望的“人仙之境”,周身的每一缕气息,都透着脱胎换骨的空灵与磅礴。
可她那双标志性的银瞳之中,没有半分勘破境界的欣喜,也无一丝渡劫成功的雀跃,唯有一片冰封千里般的漠然,以及冰面下翻涌的、足以冻结空气的刺骨肃杀。
她缓缓抬起头颅,墨袍下摆还沾着未散的雷光余烬,银瞳却似两道穿透混沌的寒芒,无视漫天金莲的璀璨,越过缭绕仙音的缥缈,径直刺破了层层叠叠的无尽虚空,精准地锁定了九天之上,那个隐于云雾深处、高高在上的神秘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