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梦境解析（1/2）
晨曦的光芒已经穿透技术室的百叶窗整整三个小时，金色的光柱如同被精心切割的绸缎，斜斜地铺洒在布满代码的曲面屏幕上，折射出细碎而晃眼的光点。
屏幕下方，十几个空咖啡杯在角落堆叠成不规则的塔状，有的杯壁还挂着干涸的深褐色咖啡渍，印着“速溶特浓”的包装袋被揉成一团，塞在杯底缝隙里——那是过去72小时里，专项小组成员们对抗困意的“战利品”。
靠墙的位置，三张折叠床随意地支棱着，浅蓝色的被褥带着未整理的褶皱，边角沾着几根掉落的头发，其中一张床的枕头上，还搭着一件沾满汗味的警服外套，袖口磨出了淡淡的毛边，那是行动组组长老赵熬夜值守时随手脱下的。
技术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坚守岗位的同事，正低着头低声核对数据。
键盘敲击声如同春蚕啃食桑叶，细碎而持续，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小王趴在桌上，半边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均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手边的报表上还留着他不小心蹭到的口水印；刚休产假返岗的小林坐在靠窗的位置，左手轻轻抱着一个白色的吸奶器，右手握着鼠标，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时不时抬手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的青黑如同晕开的墨汁，遮不住疲惫却坚定的光芒；老吴靠在椅背上，戴着老花镜，手指在键盘上缓慢而精准地敲击着，屏幕上是“星辰大海计划”反制程序的初始代码，他的嘴角微微抿着，眉头轻蹙，显然还在琢磨着如何优化算法。
张爱国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后背深深陷进坐垫里，颈椎传来一阵酸胀的痛感，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缓慢地穿刺。
他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脖颈，指尖还残留着敲击键盘的麻木触感——就在半小时前，他刚通过加密通讯频道，把“星辰大海计划”的初步应对方案同步给了国际刑警组织的联络官马克。
电话那头，马克的声音带着跨时区工作的沙哑，却难掩兴奋，一个劲地夸赞这份方案“精准得像手术刀”。
挂了电话，张爱国又转身嘱咐老吴，务必带着技术组连夜搭建反制程序的基础框架，“高天雄的技术团队都是亡命之徒，我们慢一步，可能就有上万个年轻人掉进陷阱”，他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连续72小时的奋战，身体早已抵达极限。
张爱国感觉眼皮重得像是挂了铅块，每一次眨眼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眼睛干涩得厉害，仿佛有沙砾在摩擦眼球。
他原本想撑着核对完银行风控团队传来的风险账户清单，那份清单足足有五十多页，密密麻麻的账户信息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就在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高天雄”三个字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陷入了混沌。
这不是普通的困倦，更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入了另一个维度。
眼前的技术室场景开始扭曲、模糊，同事们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屏幕上的代码化作流动的光影，最终被一片刺眼的红光彻底取代。
再次睁开眼时，张爱国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喧闹的露天广场上。
广场的地面是斑驳的水泥地，多处开裂，露出
周围矗立着几栋老旧的居民楼，墙面斑驳脱落，窗户上挂着晾晒的衣物，五颜六色的，与广场上的热烈气氛格格不入。
广场四周的电线杆上，挂满了红色的横幅，上面用加粗的黄字写着“夕阳红计划，养老不发愁”“零风险高回报，给父母一个安心的晚年”，横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边角卷着毛边。
广场上挤满了头发花白的老人，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片银色的海洋。
他们大多穿着深色的旧衣服，有的拄着木质拐杖，拐杖头被磨得光滑发亮；有的戴着厚厚的老花镜，镜片反射着阳光；还有的被子女搀扶着，脸上带着犹豫又期待的神情。
每个人的手里几乎都攥着一张宣传单，有的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上面印着与横幅上一模一样的标语。
老人们的交谈声、咳嗽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嘈杂而热烈的气流，扑面而来。
广场中央搭建着一个临时的高台，铺着一块暗红色的地毯，地毯上满是褶皱和灰尘，边缘还有几处破损。
高台上方架着两个巨大的黑色音响，正发出嗡嗡的杂音，偶尔还会出现刺耳的啸叫。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高台中央，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无线话筒，他的西装是廉价的化纤材质，袖口有些磨损，领口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污渍。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亮，却掩盖不住头顶的稀疏，他的眼睛不大，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说话时语速极快，手势夸张，语气里充满了煽动性：“各位叔叔阿姨，安静一下！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是咱们老年人的福音——‘夕阳红计划’！这可不是普通的投资项目，这是专为咱们量身打造的财富保险箱！”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音量，让音响的啸叫声更明显了些，却反而让台下的老人们更加专注：“零风险！高回报！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投入五万，一年翻倍，到期就能拿到十万！投入十万，终身养老无忧，每个月都能领取三千块的养老金，比社保还划算！”男人伸出右手，竖起三根手指，脸上露出斩钉截铁的神情，“咱们的项目有政府背书，你们看，这是相关部门的批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高高举起，虽然台下的人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内容，但还是有不少老人发出了惊叹声。
“不仅如此，我们还有国际资本注入，资金实力雄厚，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这样的机会，错过这一次，再等十年都不一定有！” 张爱国的目光被高台上的宣传展板吸引，那是一块巨大的喷绘布，用铁架支撑着，边缘已经有些卷边。
展板中央印着“夕阳红计划”五个烫金大字，阳光照射下，泛着廉价的金属光泽，有些地方的金粉已经脱落，露出
LoGo是一只展翅的仙鹤，翅膀下衬着一轮初升的太阳，仙鹤的线条粗糙，颜色鲜艳得有些刺眼。
展板右侧罗列着所谓的“成功案例”，每一条都用红色的字体标注着：“某退休教师投入8万，半年获利6万，现已环游全国”“独居老人拆迁款投入20万，每月领取3000养老金，再也不用看子女脸色”“张大爷投入5万，三个月分红1万，给孙子买了名牌大学的电脑”。
每张案例克，根本看不清样貌，旁边的手写签名歪歪扭扭，笔迹相似，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挤开人群，朝着广场边缘的咨询台走去。
人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老人味、汗味和廉价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有些刺鼻。
张爱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撞到身边的老人，有几位拄着拐杖的老人被挤得一个踉跄，嘴里发出不满的嘟囔，却依旧紧紧攥着手里的宣传单，不肯离开。
咨询台是由两张折叠桌拼接而成的，上面铺着一块蓝色的桌布，桌布上沾着几滴油渍。
桌上摆满了印刷精美的宣传册，堆得像小山一样，旁边还放着几个印着“夕阳红计划”LoGo的帆布袋，里面装着鸡蛋和洗衣粉——显然是吸引老人的小礼品。
两个年轻的女人坐在咨询台后，都化着浓妆，眼影是夸张的粉色，口红涂得很厚，说话时语速飞快，带着刻意的殷勤。
“叔叔阿姨，快来看看呀，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其中一个女人看到张爱国走近，立刻热情地招呼道，眼神里带着审视，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潜在的投资者。
张爱国随手拿起一本宣传册，纸张很薄，边缘有些毛糙，油墨的味道很重，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宣传册的封面印着“养老无忧，财富自由”八个红色的艺术字，字体飘逸，却有些模糊。
内页详细介绍了运营模式，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着：“采用‘互助养老+复利增值’创新模式，新会员投入的资金将优先用于支付老会员的‘养老金’，实现良性循环；同时，资金将对接海外优质养老地产项目，收益稳定且可持续，年化收益率高达100%！”来像是度假村，却因为像素过低，显得有些虚假。
宣传册末尾印着一个黑色的二维码，旁边用小字标注着“扫码即可注册投资”，下方还有一个客服电话，号码是本地的座机号。
最底部用更小的字体写着“xx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是“江城市xx区xx写字楼1508室”，地址模糊不清，没有具体的街道门牌号。
“小伙子，你也是来帮家里老人咨询的？”旁边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大爷凑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同样的宣传册，脸上带着犹豫的神情，“我听着挺好的，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谱，我这养老钱可不能打水漂啊。
”老大爷的声音有些沙哑，手里的宣传册已经被翻得卷了边。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一阵骚动，不少人朝着咨询台涌来。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老太太挤到最前面，她的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深蓝色的存折，存折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微微卷起。
“我要投20万！”老太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手抖得厉害，存折差点掉在地上，“我儿子不孝顺，平时连电话都不打，以后我就靠‘夕阳红’养老了！”她把存折往桌上一拍，眼神坚定地看着咨询台后的女人。
“阿姨，您真是太有眼光了！”女人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连忙拿起笔和投资协议，“您放心，我们这项目绝对靠谱，您投了20万，下个月就能领到6000块的养老金，以后每个月都有，保准您晚年衣食无忧！” 周围的老人们见状，纷纷动摇了。
“我也投5万试试！”“我投8万，要是真能赚钱，我再追加！”“给我也拿一份协议！”咨询台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老人们争先恐后地递上银行卡、现金，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丝毫没有察觉到隐藏的风险。
张爱国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闷又疼。
他想上前阻止，告诉老人们这是骗局，可喉咙却像被灌满了铅，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人们的血汗钱被工作人员收下，换来一张薄薄的“投资凭证”，凭证上的公章模糊不清，边缘还有明显的残缺，一看就是伪造的。
场景陡然切换，刺眼的红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
张爱国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狭小的办公室里，房间里烟雾缭绕，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墙壁是斑驳的白色，上面沾着几块黑色的污渍，角落里堆着几个装满杂物的纸箱。
房间里摆着三张旧电脑桌，桌上放着几台老式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发出幽幽的蓝光。
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围在中间的电脑桌前，正低着头忙碌着。
其中一个是瘦高个，驼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另一个矮胖的男人坐在旁边，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快要掉落在桌上。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嘴里叼着一支烟，烟雾从他的嘴角缓缓冒出，他的手指上布满了老茧，正点着电脑屏幕，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
“老大，新进来的资金够不够支付这个月的返利？”瘦高个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布满了红血丝。
主位的男人吐了一口烟圈，冷笑一声：“怕什么？先把这波老人的钱圈进来再说。
这个月的返利用新投资者的钱支付，等下个月再注册一个新公司，换个名字，把这些老人转过去，继续骗。
”他顿了顿，用手指点了点电脑屏幕，“那些老头老太太，脑子跟不上时代，只要给点甜头，就乖乖跟着走，根本不会怀疑。
” 张爱国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简单的资金池表格，表格里的数字刺眼无比：流入金额1200万元，流出金额1800万元，缺口高达600万元。
备注栏里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拆东墙补西墙，预计三个月后跑路，目标资金5000万”。
“老大，那警方那边会不会查到我们？”矮胖的男人有些担心地问道，手里的烟抖了一下，烟灰掉在了裤子上，他慌忙用手拍掉。
“查到又怎么样？”主位的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们的公司是空壳，账户都是用虚假身份办的，资金早就通过地下钱庄转出去了。
等他们查到的时候，我们早就拿着钱跑路了，到时候换个身份，照样逍遥快活。
”他说着，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张爱国。
张爱国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男人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恶意，可那张脸，却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张爱国，你以为能阻止我吗？”男人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猛地一下，张爱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警服，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慌乱地扫视着四周，技术室的场景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同事们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屏幕上的代码依旧在滚动，阳光透过百叶窗，依旧是那片暖金色。
“张队，您没事吧？”小王拿着报表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担忧的神情。
小王的眼睛红红的，显然也是熬了好几个通宵，他的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热气袅袅升起，“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您去折叠床上躺会儿？就躺半小时，我到时候叫您。
” 张爱国没有回答，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纸笔，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甚至有些不听使唤。
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广场的喧闹、老人们的神情、宣传册的细节、办公室的对话，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必须把这些细节全部记录下来，一个都不能遗漏。
“‘夕阳红计划’……仙鹤朝阳LoGo……”张爱国一边念叨着，一边飞快地在纸上写着，字迹潦草却工整，笔尖因为用力而划破了纸张，“‘互助养老+复利增值’宣传语……xx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是江城市xx区xx写字楼1508室……资金池缺口600万……三个月后跑路……”他写得飞快，手腕酸痛也顾不上，生怕稍微慢一点，这些关键信息就会从记忆里溜走。
纸上的字迹越来越密，很快就写满了整整两页。
张爱国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的剧烈起伏渐渐平复，但心脏依旧跳得很快。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李静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
李静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警服，袖口挽着，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的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但眼神依旧明亮。
她手里的玻璃杯里装着温水，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折射着阳光。
“张队，您这是？”李静把水杯放在张爱国面前，目光落在桌上写满字迹的纸上，脸上的疑惑更浓了，“您写的这些是什么？‘夕阳红计划’？我们不是刚把高天雄的‘夕阳红计划’摧毁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张爱国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温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平复了他激动的情绪。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芒，语气急切而坚定：“李静，立刻通知技术组全员集合，启动全网筛查！”他把写满细节的纸推到李静面前，用手指着上面的内容，“关键词：夕阳红计划、互助养老、复利增值、xx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还有这个LoGo描述——仙鹤配朝阳。
重点排查近三个月内注册的养老相关公司，尤其是那些宣传高回报、零风险的项目，注册地址涉及江城市xx区xx写字楼的，要重点关注！” 李静拿起纸张，快速地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虽然不明白张爱国为什么突然要查这些，但从他的语气和眼神中，她感受到了事情的紧迫性。
“好，我马上通知大家！”李静没有多问，立刻转身朝着技术室中央走去，提高了音量喊道：“所有人注意！紧急任务，五分钟后在主屏幕前集合，张队有重要部署！” 技术室里瞬间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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