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抓捕与审讯（1/2）
江城反诈中心的审讯楼里静得能听见墙皮脱落的声响。
三楼审讯室的灯光是特制的冷白光，斜斜地从天花板角落打下来，一半照在林峰蜷缩的身影上，一半在墙面投下深黑的阴影，将他脸上的沟壑和冷汗照得一清二楚。
墙面是翻新过的浅灰色，却依旧能看出旧的审讯痕迹——靠近墙角的位置有淡淡的划痕，那是早年嫌疑人挣扎时留下的，在冷光下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林峰被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手腕与金属椅臂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穿的还是抓捕时那身灰色运动服，胸前沾着几点厂房的油污，裤脚卷着，露出脚踝上沾着的草屑——那是从滨江市园区的杂草丛里带回来的。
他的头埋得很低，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双手在铐环里不停地搓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虎口处的老茧暴露了他常年握鼠标的职业习惯。
审讯桌对面，李静刚从物证室回来，藏蓝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半湿的衬衫——抓捕时溅到的汗水还没干透。
她将一个厚厚的证据袋放在桌上，袋口的封条印着“江城反诈中心物证专用”的字样，里面的账本边缘微微卷起，那是林峰藏在隔间暗格里的“命根子”。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低头翻看着审讯笔录的首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质封面的纹路，这是她多年审讯养成的习惯——用沉默给嫌疑人施加压力。
旁边的审讯员老郑是个有二十年审讯经验的老警察，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杯壁上印着的“忠诚履职”四个字已经有些褪色。
他的目光落在林峰颤抖的膝盖上，轻声说：“林老板，坐直了说话，腰杆挺起来。
” 林峰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眼睛不敢直视李静，只敢瞟向老郑。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眼窝深陷，显然是长期熬夜经营工作室的结果。
“我……我不是老板，就是个开小公司的……”他的声音带着刚从喉间挤出来的沙哑，尾音还在发抖。
李静终于抬起头，目光像淬了冰的手术刀，直直扎进林峰的眼睛里。
“姓名。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盖过了审讯室里空调的微弱嗡鸣。
“林……林峰。
” “性别。
” “男。
” “年龄，职业，户籍地址。
”李静的语速加快，像机关枪一样抛出问题，不给林峰反应的时间。
“45岁，星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是滨江市滨江区……”林峰的回答越来越顺，但眼神依旧躲闪，手指在铐环里绞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缺血而泛白。
“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李静突然停下翻笔录的手，将笔重重放在桌上，“啪”的一声轻响，让林峰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我不知道。
”林峰的头又低了下去，盯着自己磨得发亮的运动鞋尖，“我公司做的是合法的网络推广，帮商家发广告，没有犯法。
” “合法推广？”李静冷笑一声，从证据袋里抽出一叠打印纸，甩在林峰面前的审讯桌上。
纸张散落开来，最上面一张是江城连锁超市“惠民生鲜”的负面帖子截图，标题赫然写着《惠民生鲜卖病死猪肉！顾客吃了住院抢救！》，发帖Id正是林峰工作室的常用小号“民生观察员008”。
“这是你上个月接的‘推广’？”她指着截图，“我们查了惠民生鲜的质检报告，所有猪肉都有检疫合格证明，那个所谓的‘住院顾客’，是你工作室的员工假扮的，住院记录是pS的。
就因为惠民生鲜没答应你的‘危机公关’报价，你就造谣毁了人家半个月的生意，损失近百万，这叫合法推广？” 林峰的肩膀垮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纸张边缘。
“那……那是客户要求的，我只是按要求办事……” “客户要求你就犯法？”老郑接过话头，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我们还查到，你去年帮‘鑫源理财’发过推广帖，说他们是‘国资背景，保本保息’，实际上那是个非法集资团伙，涉案金额两个亿，有八十多个老人被骗得倾家荡产。
其中一个张大爷，把养老钱全投进去了，得知被骗后中风瘫痪，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你拿了他们十万块‘推广费’，毁了八十多个家庭，这也叫按要求办事？” 提到张大爷，林峰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想起那个团伙的人来找他时，手里拿着张大爷的家庭住址，威胁他要是不配合就“让他家人好看”。
但他不敢说，只能咬着牙抵赖：“我……我不知道他们是非法集资，我只是发帖子，没逼别人投资……” “不知道？”李静的声音陡然提高，她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林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2019年因为非法网络推广被判过一年六个月，出狱时法官跟你说过什么？让你不要再碰网络造谣的红线！你倒好，出狱第二年就开了星火公司，专门干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你工作室的服务器里，我们查出了近百个造谣案例，涉及个人、企业、公职人员，非法获利超过五百万，这还不算你帮境外诈骗组织删帖、洗白的收入！” 她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林峰心上，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审讯室里的空调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额头上的冷汗，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来，滴在审讯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李静看在眼里，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已经松动，转身回到座位上，从证据袋里拿出一个更小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张褪色的照片，照片上是张爱国穿着警服，抱着一个获救的小女孩，背景是暴雨中的派出所门口。
“认识他吗？” 林峰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当然认识这张脸，这是他最近半个月每天都要盯着的目标——陈影给的资料里，全是张爱国的照片和履历。
但他不敢承认，只能含糊地说：“有……有点眼熟，好像是个警察……” “他叫张爱国，江城反诈中心的骨干民警。
”李静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2022年，他在暴雨里追了诈骗分子三公里，救回了被拐的小女孩，自己摔断了腿，躺在医院里还在审案子；2023年，他破了‘野狼诈骗团伙’，为两百多个受害者追回损失三千万，其中就有你刚才听到的张大爷——张大爷的养老钱，就是张爱国顶着高烧加班加点追回来的！”她将照片往前推了推，“可你呢？你受陈影指使，伪造他收受贿赂的转账记录，编造他‘通敌’的谣言，把他的照片p成和诈骗分子合影的样子，发在二十多个网络平台上。
你知道吗？张爱国的母亲看到那些谣言，气得高血压住院，他八岁的侄子在学校被同学骂‘贪官的侄子’，哭着问他是不是坏人！你为了三十万，把一个守护老百姓的好警察污蔑得身败名裂，把他的家庭搅得鸡犬不宁，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三十万……”林峰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数字，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审讯椅上。
他想起陈影找他时的场景，那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眼神阴鸷得像毒蛇，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拍在他桌上：“这是定金十五万，事成之后再给十五万，把张爱国搞臭，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他当时看着信封里的现金，想起自己儿子要交的留学学费，想起老婆催着买的学区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他从来没想过，那些造谣的文字，会对张爱国的家庭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峰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照片上张爱国的警徽上，“是陈影……是陈影逼我的！她威胁我，如果我不帮她，就揭发我以前的案子，让我儿子没法出国留学……” “陈影？”李静和老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名字。
李静拿出笔，身体微微前倾：“把你和陈影接触的所有细节都说清楚，一点都不能漏。
她什么时候找你的？怎么联系你的？给你什么指令？” 林峰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三个月前，大概是八月中旬，她突然来我工作室找我，说是通过‘朋友’介绍的。
她穿黑色风衣，戴墨镜，说话声音很低，说要我帮她搞臭一个警察，就是张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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