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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针芒初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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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的清晨,光线比昨日似乎更通透了些,努力地从那些曲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石室地面投下几块稍显明亮的光斑。空气里那股百年尘土的霉味,被连日燃着的炭火和草药气冲淡不少,竟隐隐有了点“家”的烟火气——虽然这个“家”深埋地下,不见天日。

赵煜在天将亮未亮时就醒了。睡眠很浅,胸口那冰坨子一样的硬结和石板的沉重感,让他无法真正安枕。但精神头却比前几天好了点,至少脑子里那层挥之不去的、沉甸甸的昏沉感褪去了一些。他静静躺着,能听见隔壁隔间里陆明远轻微的翻书声和王大夫悠长的呼吸,也能听见竹青在外间窸窸窣窣准备早食的动静。

夜枭那边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赵煜微微侧头,看见王大夫已经起身,正在给夜枭检查右臂,更换外敷的药物。残渣依然绑在原处,颜色似乎更深了些,像个贪婪而沉默的寄生体。

“王老,如何?”陆明远也放下手中的一卷旧档,低声问道。

“蚀力蔓延确已停滞,甚至……那几条暗色脉络,似有微微回缩之象。”王大夫的声音带着谨慎的欣喜,“残渣吸附之力,超出预期。夜枭小友自身气血也恢复了些,能勉强抵住局部淤堵的不适。但此非治本,老朽担心,长此以往,这手臂纵然不废,也会僵死大半。”

夜枭靠墙坐着,额角有细密的汗,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能保住,已是万幸。僵了……也比断了强。” 他目光扫过自己毫无知觉、颜色异常的右小臂和手掌,眼神深处有一丝痛楚,旋即被惯常的冷硬掩盖。

陆明远走到赵煜这边,手里拿着几张刚整理出的笔记:“殿下,昨夜我与王老翻阅了部分澄心阁送来的前朝图谱抄本。其中有一份残卷,名为《璇玑诸器略考》,里面提到几种前朝‘灵匠’所用的工具,如‘观星镜’、‘量气尺’、‘导元针’等,描述虽模糊,但结合我们手中的镜片、石板和魂石特性,倒是能对上几分。尤其提到‘导元针’,说其‘非金非石,以星髓为骨,灵纹为络,可引微芒,定气机’,听起来,倒像是我们推测的那种能进行精细能量引导的‘针’。”

“星髓?灵纹?”赵煜低声重复。星髓,是否与魂石或那劣化能量核心残渣的原始材质有关?灵纹,是否就是需要“刻”在“惰性灵导基质坯料”上的东西?

“只是记载语焉不详,更无制作之法。”陆明远有些遗憾,“但至少证明,前朝确有此类技艺。另外,关于北境的‘异闻录’里,提到过零星几句,说北狄某些古老部落信奉‘黑山之神’,常以特殊矿物和兽血进行秘仪。还有更荒诞的,说极北苦寒之地,有‘地火’喷涌之处,偶现‘五彩石’,触之温润,久视眩目。不知这些传闻,与蚀力或我们寻找的‘修复源’、‘特殊矿物’是否有牵涉。”

线索越来越多,也越发纷乱。像一张巨大的、残缺的拼图,东一块西一块,难以拼凑全貌。

竹青端来了早饭,是熬得稠稠的米粥,里面加了切碎的肉干和菜干,热气腾腾。对这群连日来啃干粮、忧思过度的人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连赵煜都被扶着多喝了几口。

用罢早饭,高顺进来汇报。他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怎么休息。

“殿下,陆先生。”高顺声音平稳,“北境方面的消息核实了几分。确有数股小规模的北狄部落在今冬异常内斗,战场遗迹有鸟兽不近、草木枯败的传闻。边军捕获的狄人探子暴毙案,尸首已被秘密处理,但据当时在场的军医残留笔记看,死者体表有不明黑色纹路蔓延,内脏有疑似‘灼蚀’痕迹,与黑山蚀力特征有相似,亦有不同,更像……某种外力强行注入或污染所致。”

外力注入?赵煜眉头微蹙。蚀力的蔓延通常是侵蚀、渗透,如同水滴石穿。如果是“注入”或某种特定污染,那意味着什么?北狄那边,出现了能主动运用或制造类似蚀力效果的人或方法?

“天机阁方面,”高顺继续道,“他们在北城车马行的活动确认了。昨夜有两人,持京城某大商行的路引,高价租用了一支前往北境边城‘定远关’的车队,货物明面上是药材和布匹,但包装箱规格不一,且押运之人眼神精悍,不似寻常商队护卫。我们的人已设法混入一支同路的民间驼队,保持距离跟随。另外,地下黑市收购前朝遗物的风潮还在继续,昨夜南城‘鬼市’有件据说是前朝‘天工院’流出的‘琉璃星盘’残件,被一个蒙面人以千金高价拍走,卖方和买方身份都极为隐秘,正在追查。”

行动真快。天机阁(或其他势力)显然也对北境和“天工院”遗物有着浓厚的兴趣,并且资源雄厚。

“还有一事,”高顺略一迟疑,“我们安插在旧邸附近观察的人回报,昨日午后,有一形貌普通的老者,在旧邸废墟外围转悠了许久,看似凭吊,实则目光一直在丈量、观察,尤其在西苑方向停留最久。入夜前离开,我们的人跟了一段,但对方十分警觉,在复杂的巷弄中失去了踪迹。此人……不似天机阁或官府之人,倒有些江湖气,但步伐沉健,绝非普通老人。”

又一方势力?还是天机阁的另一种伪装?赵煜感到眉心发胀。京城这潭水,果然深不见底。自己这边刚刚站稳脚跟,水下的各路鱼鳖虾蟹就都开始冒头了。

“继续盯紧,以探查为主,避免打草惊蛇。”赵煜吩咐,“北境车队那边,以获取情报为要,非必要不冲突。黑市的线索,尽量挖深,尤其是货物的最终去向和买家的真实身份。”

“是。”高顺应下,又道,“另外,澄心阁上午会送来第二批物资,包括一些更专业的工具和部分加密的过往卷宗副本。午后,会有一名‘澄心阁’的资深文书前来,协助殿下熟悉阁内事务并处理一些文牍工作。此人代号‘文雀’,是太子殿下亲自指定,可信。”

派来协助的文吏?这倒是必要。赵煜自己动弹不得,陆明远和王大夫精力主要在研究上,团队确实需要一个处理日常文书、联络沟通的人。太子此举,既是支持,恐怕也带着一点安排的意味。

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与思索中度过。陆明远和王大夫继续埋头于新旧资料的对照,试图从那些晦涩的文字和残缺的图谱中,找到关于“灵刻”或“导元”的确切线索。赵煜则半靠在垫高的被褥上,一边忍受着身体的不适,一边在脑中梳理着已知的信息:星纹、蚀力、魂石、石板、镜片、衬板、坯料、北狄异状、天机阁、神秘老者、澄心阁……

临近中午,第二批物资果然送到了。这次东西更多,除了生活用品,还有几个沉重的樟木箱,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工具:精度极高的铜制卡尺、带有水晶透镜的放大镜、一套大小不一的特制镊子和探针、甚至还有几个密封的、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粉末或液体的小琉璃瓶,瓶身上贴着褪色的标签,字迹模糊。

“这些……像是前朝‘天工院’或者后世仿制的研究工具。”陆明远如获至宝,小心地检视着。那套探针,非金非铁,入手冰凉,针尖在灯光下泛起幽蓝的光泽,与王大夫的银针截然不同。

就在众人整理这些新工具时,负责清点物品的胡四,在一个装杂项工具的藤筐里,发现了一样特别的东西。

那是一捆用褪色丝线系着的、约莫二三十根长短不一的“针”。但这针绝非医用银针,也非缝衣钢针。它们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哑光黑色,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质地非金非石,捏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又异常坚韧,试图弯曲时能感觉到极大的弹性。针体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接缝或纹路,只是在某些角度下,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暗红色的幽光,一闪即逝。

“陆先生,您瞅瞅这个。”胡四捏着一根黑针,小心地递过来,“轻得邪乎,硬得也邪乎,这颜色……看着有点瘆人。”

陆明远接过,入手果然轻若无物。他试着在一块废木片上轻轻一扎,针尖毫无阻碍地没入,拔出后木片上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孔。“好锐利!”他惊讶道,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针体,那暗红色幽光却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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