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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锈蚀的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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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青看不懂,只觉得这皮子上的画和字,跟陆明远先生平时研究的那些前朝东西有点像,便拿了过来:“陆先生,您看看这个,是在一个装零碎铜件的旧皮囊夹层里找到的,之前没注意。”

赵煜心头微动。腊月二十六了。

陆明远接过皮卷,就着油灯昏黄的光,只看了一眼,呼吸就骤然急促起来。他手指有些发抖地抚过皮卷上那些粗糙的线条和字迹。

“这……这是……”他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这像是……前朝匠师的随身笔记!或者是某种……材料处理和工具制作的备忘草图!你们看!‘星沉铁,冷锻三叠,取芯火淬’——这说的可能是星沉铁的一种锻造淬火工艺!‘蚀纹木,南瘴林阴涧,纹理自生,斫之若金玉声’——这指明了蚀纹木的可能产地和特征!”

他飞快地扫过那幅工具结构图,虽然大部分注解模糊,但一些关键的部件名称和连接方式还能勉强辨认。“‘联动棘齿’、‘偏心转轮’、‘限位卡榫’……这些结构,和我手里这残骸的部分构造,还有玉板上提到的一些传动原理,隐隐能对上!这笔记……这笔记可能记录了如何制作或修复类似这残骸的工具!”

几乎同时,赵煜左手腕内侧微微一热,半透明屏幕悄然浮现:

【物品识别:工程师的破烂笔记(《生化奇兵》系列中“发明台”相关蓝图或工程师日志的极度残缺、污损版本)】

【效果:记录了一些零散的、关于特殊材料(星沉铁、蚀纹木)的粗浅加工方法与某种简易机械工具的残缺结构示意图。信息严重不全,关键步骤缺失,图示模糊,文字注解多有谬误或难以辨认。仅能提供极其有限且可靠性存疑的参考方向,无法直接指导成功制作或修复。】

【发现者:竹青(于旧皮囊夹层中发现)】

【合理化解释:某位前朝天工院下层匠师或学徒的随身工作笔记残页。因年代久远、保管不善及记录者本身水平所限,内容粗陋残缺,价值低下,被蚀星教获得后视为无用信息载体随意丢弃。】

陆明远如获至宝,捧着那破烂皮卷,激动得在狭窄的地窖里转了两圈:“太好了!太好了!虽然残缺,但至少有了方向!星沉铁的锻造要点,蚀纹木的寻找线索,还有这工具的结构参考!老猫,你听到没?‘南瘴林阴涧’!京城往南,过了江淮,深入云梦大泽边缘,或许真有线索!还有这锻造法子……”

老猫却给他泼了盆冷水:“陆先生,您先别急。南边瘴疠之地,一来一去至少个把月,公子等得起吗?再说,这笔记上写的,靠谱吗?‘冷锻三叠,取芯火淬’,听着就玄,没老师傅手把手教,光看这几个字,咱能弄出来?”

陆明远高涨的情绪被这话浇熄了大半,他愣愣地看着手里破烂的皮卷,又看看桌上那截同样破烂的残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是啊,远水解不了近渴。笔记残缺,信息模糊,就算是对的,没有材料,没有熟练工匠,没有时间……一切都是空谈。

赵煜静静地看着他们。希望,失望,再抓住一点希望,再面临更大的困难……这几日,地窖里反复上演着同样的戏码。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在悬崖边上反复试探的感觉。

“材料,眼下就近想办法。”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京城汇集天下奇物,就算没有真正的‘星沉铁’、‘蚀纹木’,也未必找不到性质相近的替代之物。王太医,你精通药理,可知道有什么矿物或特殊木料,性质偏寒、质密坚硬,或许对异常能量有一定耐受?”

王大夫沉吟片刻:“矿物……老夫想起,太医院库房里,似乎存有一些‘寒水石’、‘阴铁石’的样本,皆是性极寒凉、质地坚硬的药材,虽不知能否抵御蚀力,但或可一试。木料的话,‘阴沉木’埋于地下千年,性质阴寒致密,倒是有几分‘蚀纹木’描述的样子,只是极其难得,价格高昂。”

“高顺,”赵煜看向他,“动用太子那边的渠道,查查京城库储、各大药行、甚至黑市,有没有‘寒水石’、‘阴铁石’或上好的‘阴沉木’存货,不拘多少,先弄一点来。老猫,石峰,你们继续在市面上打听,有没有其他听着稀奇、坚硬耐造的金属或木料消息。”

他又看向陆明远:“陆先生,你和阿木、胡四,继续清理和研究那残骸的机关结构。竹青找到的笔记,再仔细辨读,哪怕只有一两个有用的词,也记下来。我们一边等材料消息,一边把能做的准备做到最细。”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将方才的茫然和沮丧稍稍驱散。众人各自领命,地窖里重新忙碌起来,虽然依旧前路艰难,但至少有了具体可做的事情,心头的焦躁似乎也减轻了一分。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桌前,将破烂皮卷小心铺开,拿起秃笔,就着那点昏暗的光,开始逐字逐句地艰难辨读、抄录,试图从那模糊的线条和残缺的文字里,榨取出哪怕一丝有用的信息。阿木和胡四也重新拿起工具,更加小心地清理残骸其他部位的锈蚀。

高顺匆匆出去安排。老猫和石峰也低声商量着下一步打听的路线。

王大夫记下赵煜提到的几样药材,准备回头去翻翻自己的医书和旧笔记,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可能合用的东西。

赵煜重新靠回枕上,闭上眼睛。胸口的硬结依旧在隐隐作痛,左腿依旧毫无知觉。但至少,那盘几乎僵死的棋,因为一张破烂的皮卷,似乎又被人轻轻拨动了一颗棋子。

尽管那棋子本身,也已是锈迹斑斑,残破不堪。

腊月二十六,就在这种一边是极度渺茫的希望、一边是必须克服的如山困难的撕扯中,缓慢而沉重地向前推进着。窗外,天色依旧阴沉,北风掠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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