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癸卯年腊月二十三(2/2)
几乎同时,赵煜左手腕内侧微微一热,半透明屏幕浮现:
【物品识别:星光碎片(《艾尔登法环》系列)的极度残损个体】
【效果:内部封存有极其微量的、惰性的纯净星光能量。此能量性质稳定温和,对生命体无害,亦无法被常规手段主动激发或利用。碎片本身可作为极微弱的、被动式的能量感应参照物——当接近同源或性质相近的高浓度能量场时,碎片内部的星点闪光会有微弱增强(肉眼难辨,需在完全黑暗或极近距离下仔细观察)。碎片本身不具备任何治疗、防护或攻击能力。】
【发现者:阿木(于旧皮包最后夹层角落发现)】
【合理化解释:前朝匠师截取并封存天然星光中极微量纯净能量的实验性储存单元失败品。因封存技术缺陷,能量逸散殆尽,仅剩微量惰性能量残留,失去实用价值,被当作废料遗弃。】
“这是……”王大夫凑近看,“某种水晶?里面的光……是自己动的?”
陆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块小小的碎片,凑到地窖里最暗的角落,几乎把眼睛贴上去观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眼神复杂:“里面的光点……确实在极其缓慢地移动,轨迹似乎没有规律。这碎片……材质很奇怪,不像我知道的任何天然矿物。”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枚猎魔人徽章(仿制变体),将徽章慢慢靠近那块星光碎片。
当徽章距离碎片约莫两寸时,徽章本身没有产生任何震动或温度变化——这证实了碎片内部的能量极其微弱且惰性。但陆明远紧盯着碎片,低声说:“碎片里的光点……游移的速度,好像……快了一丁点儿?不明显,但我感觉是。”
他又将碎片小心翼翼地向赵煜胸口方向挪近了一些。这次,连赵煜自己都隐约感觉到,胸口硬结处的闷痛似乎……有了一丝极其难以察觉的舒缓?不是减弱,更像是有种温和的、微弱的东西,稍微“抚平”了一下那尖锐的痛感边缘,但效果转瞬即逝。
陆明远迅速将碎片拿开,脸色变幻不定:“这东西……里面的能量性质,似乎非常‘干净’,或者说是‘中性’?它对公子身上的星纹蚀力没有排斥,反而……有点微弱的安抚作用?但太微弱了,而且碎片太小,能量太少了。”
他看向高顺:“高统领,你刚才说,陷阱里闪过的光纹,颜色和公子身上的星纹很像?”
“是。”高顺点头。
“如果……”陆明远沉吟着,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成形,“如果那个陷阱的能量,和公子身上的星纹蚀力是同源的,或者至少是性质高度相近的。那么,这块碎片里封存的这种‘干净’的星光能量,会不会……对那种能量有某种‘安抚’或者‘稳定’的作用?就像清水能稍微化开一点浓墨的边缘?”
他越说越快:“那块生命符文石碎片,能微弱引导活物气血,它对陷阱无效,但移动时却能引起陷阱的‘反应’——这可能是因为它的‘引导’作用,微弱地扰动了一丁点陷阱能量的‘平静’,所以有了光纹闪烁。而这块星光碎片,里面的能量性质温和,如果……如果我们能想办法,用它里面这点微弱的‘干净’能量,去接触或者……去‘涂抹’陷阱能量场的某个点,会不会能让那个点的能量暂时‘稳定’或者‘惰化’一点点?哪怕只是打开一个针眼大的、短暂的安全缺口?”
这个想法让地窖里安静下来。听起来比用生命符文石碎片去撬门还不靠谱,但细想之下,似乎又隐隐有那么一丝歪理。
“问题是,”王大夫泼了盆冷水,“这碎片太小,里面的能量肉眼几乎看不见,怎么用?难道拿着它直接往陷阱里戳?万一戳炸了呢?”
陆明远也冷静下来,眉头紧锁:“是啊,怎么用是个大问题。而且我们只有这么一小块,能量有限,失败了就没了。”
赵煜一直沉默地听着。他看着陆明远手里那块小小的、几乎看不见内部光点的碎片,又感受着自己胸口那顽固的痛楚。三个月,第三天。时间不等人,陷阱挡在面前。
“陆先生,”他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飘忽,“你刚才说,这块碎片,对同源或相近的能量场,内部的闪光会有微弱增强?”
“是,推测如此,但需要验证。”陆明远点头。
“高顺,”赵煜转向高顺,“你带着这枚徽章,”他指了指那枚猎魔人徽章,“和这块碎片,再回西苑一趟。不要靠近陷阱,就在安全距离外,用徽章确认陷阱能量场的范围和大致强度。然后,尝试在安全距离外,将这块碎片慢慢对准陷阱方向,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比如用厚布蒙住眼睛和碎片,只留一丝缝隙观察——看看碎片内部的闪光,会不会有变化。”
他顿了顿:“如果碎片对陷阱有反应,哪怕再微弱,也证明它确实能‘感应’到那种能量。那么,陆先生刚才的猜想,就多了一分依据。我们再来想办法,怎么利用这点感应,或者里面那点微弱的能量。”
“如果没反应呢?”高顺问。
“那就说明它无用。”赵煜平静地说,“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但至少,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高顺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接过那块小小的星光碎片,和徽章一起小心收好。“我明白了,公子。我这就去办。”
高顺再次匆匆离去。地窖里只剩下漫长的等待和凝重的思考。
陆明远坐回他那堆资料前,开始疯狂地翻阅玉板碎片上的记录,试图找到任何关于“纯净星光能量”、“能量稳定”、“场域惰化”的只言片语。王大夫则开始重新调配药膏的君臣佐使,试图延缓效力衰减的速度。
赵煜靠在榻上,胸口依旧闷痛,左腿依旧死沉。但此刻,他心中那盘看似无解的棋,似乎因为一块几乎看不见的碎片,和一次离奇的陷阱反应,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条极其模糊、充满不确定性的路径。
那不是光明的坦途,更像是黑暗悬崖边一根随风摇摆的蛛丝。
但有时候,一根蛛丝,对于坠崖的人来说,就是全部的希望。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地窖外隐约能听到远处零星的爆竹声,衬得地窖里愈发寂静。
赵煜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令人焦灼的昏暗顶棚。
他在等。等西苑的消息,等命运的裁决,等那根蛛丝,究竟能不能承住他们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