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旧皮包的夹层(2/2)
赵煜闷声点头。他比谁都清楚胸口那东西有多难缠。
陆明远又钻回他那间临时辟出来的小屋里,对着玉板碎片和笔记发愁。小顺今儿个精神好了些,断断续续又说了几句关于“星种”的话,陆明远当宝贝似的记下来,翻来覆去地琢磨。
老猫从外头回来,捎了些街面上的信儿:那几个在旧书摊古玩市转悠的生面孔还在,今儿个有人瞧见他们在专做金石拓片的铺子附近打听,问的是前朝一种特定花样的石刻拓本。
“花样?具体啥样?”陆明远从屋里探出脑袋问。
“铺子掌柜也记不真,只说那花样挺复杂,有圆有方,还有线缠着。”老猫说,“掌柜觉着那几人问得太细,不像平常收藏的,就没敢多说。”
陆明远若有所思:“圆、方、缠线……这说法,倒有点像我琢磨的那些能量走势简图。”
“天机阁的人?”石峰低声问。
“更像了。”老猫点头,“可他们只是打听,没干别的。我已经让弟兄们盯紧了。”
日头偏西的时候,高顺总算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疲色,但眼睛里有点亮光。
“公子,摸到门了。”高顺顾不上喝水,直接说,“西苑那地方,找着了!就在最东北角那棵老槐树底下,土有翻动的新痕。可是……”
他语气沉下来:“那四周围着东西,像是……蚀力布下的陷阱。我们一个弟兄不小心挨近了,差点折进去,现在还昏着。夜枭说,那陷阱看不见摸不着,可只要踏进一定地界,活物立马就没了生气。”
地窖里的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陷阱圈多大?有啥特征?”陆明远紧着问。
“大概五尺见方一片,把埋东西的地儿围在当间。”高顺说,“特征就是看不见,可拿公子给的那枚徽章在旁边试,徽章会动弹。我们拿树枝、石头去碰,只要进了那圈,立马就死气沉沉。”
“能量场……”陆明远喃喃道,“和公子身上的星纹是一路货,可更聚拢、更毒。这怕是周衡特意留下的看门狗。”
“能破吗?”赵煜问。
陆明远和王大夫对视一眼,都缓缓摇头。
“玉板上没提过这个。”陆明远说,“‘星种’的话里也没说怎么破这种预先埋下的蚀力场。除非……咱们能找来能搅乱或者顶掉那种能量场的物件。”
一时间,没人吭声。找着了地头,却近不了身。这比找不着还熬人。
赵煜靠在榻上,胸口硬结处一阵阵隐痛。三个月,第二天。时辰在一寸寸溜走,他们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死死挡在外头。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地窖里那些杂七杂八的破烂,最后落回自己右小腿上贴着的那块灰板子。
屏幕上的字眼在他脑子里闪了闪——“引导、抚平生命体局部浅层能量流动”。
“陆先生,”赵煜开口,声音因为虚飘得厉害,“你刚说,那陷阱是个‘能量场’。我身上这星纹,说到底也是异常‘气’在我身子里成的‘场’。”
陆明远点头:“是,公子身上的星纹蚀力,可以看成是缠在您身上的、一直冒坏水的能量场。”
“那,”赵煜慢慢说,“这板子能微弱地调理我身上的‘气’,哪怕劲儿再小……它能不能,也对外头的能量场,起那么一丝丝的……引动?”
陆明远一愣,随即眼神复杂地看向那块板子:“公子,您这想法……太险了。这东西是调理活人气血的,对付星纹蚀力这种死物般的能量场,原理不通啊。况且它效果本就微弱得可怜,拿去碰那陷阱,怕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拿根绣花针去撬铁门,荒唐。
赵煜没再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块板子。屏幕上说得明白——“对非生命能量场无效”。他心底其实清楚,这念头多半是痴想。
可有时候,人到了绝路上,明知是痴想,也忍不住要去想。
高顺看着赵煜的脸色,又看看陆明远手里的板子,咬了咬牙:“公子,要不……我还是带上它去试试?不指望它能破阵,万一……万一能起点儿别的啥作用呢?总比干等着强。”
陆明远还想说什么,赵煜抬了抬手。
“带上吧。”赵煜说,“小心点。别抱指望,就当……多个探路的石子。”
高顺小心地从赵煜小腿上解下那块灰扑扑的板子,拿布裹严实了。
“我这就去。”他说,“夜枭还在那儿守着,我们见机行事。”
高顺匆匆走了,地窖里陷进更深的死寂。
腊月二十二,就在这种混杂着一丁点儿发现、老大个难关和一线明知虚无却还忍不住去抓的指望的焦心里,一点点磨到了头。
窗外头,最后一点天光也暗下去了。
赵煜闭上眼,感觉着胸口那顽固的疼和右小腿残留的一丝微弱凉气。
生命符文石的碎片……陷阱……能量场……
他不知道这块废品般的板子能有什么用。他甚至知道它很可能什么用都没有。
可人活着,有时候就是靠着这点明知无用的“万一”吊着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