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难救的革命党(1/2)
丹丹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发飘,“是北方来的……方先生还是翻译书籍的。”
话音落下,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看向杜老板时,目光里已经没了方才在饭桌上的爽利明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在外人面前流露过的东西——无助。
杜老板没有接话,他身姿还是那样笔挺,可一动不动。门廊下的灯光将他半边脸照得发白,看不清表情。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丹丹,先回去歇着吧。信给我,外头的事交给我来处理。这事你求谁都没用。正经路子,是走不通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话里的分量,丹丹听得出来。“求谁都没用”这句话从杜老板嘴里说出来,就等于判了死刑。桂生姐没用,黄老板没用,整个沪上滩但凡摆在台面上的路子,都没用。可他说了“交给我来处理”。
丹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骤然亮起一簇光。她一把抓住杜老板的袖子,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杜先生,真有办法吗!”
杜老板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没有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试试看。现在哪能晓得来赛伐来赛。”他说。
他轻轻拍了拍丹丹的手背,将那攥着袖口的手拨开。转身便走,步伐不急不不缓。
丹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弄堂口,终于缓了过来。杜老板说试试看,就一定会帮忙,这让她稍稍定了心。
杜老板上了车,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脸上的那点温和便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去趟阿良窝里。”他冷冷说了一句。
司机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车灯劈开夜色,缓缓驶出法租界,向闸北的方向开去。杜老板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不多时,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弄堂,在一排石库门房子前停了下来。这一带的房子比法租界差得远了,墙面斑驳,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空气里弥漫着煤炉和咸菜的气味。
杜老板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伸手从后座拎起两个礼品袋。一包阿胶,一盒高丽参,包装考究,系着红丝带,和这条弄堂格格不入。
“外面等我。”他推门下车,对司机吩咐了一句。
他拎着东西走进弄堂。脚下不再是柏油马路,这是煤渣铺的路,踩上去微微摇晃。他在弄堂中间的一个砖石屋子前停下。
他跨过门槛,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堆着邻居家的煤球炉和破藤椅,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走到最里面,在一扇木门前站定,抬手敲了三下,“阿良,是我。”
门吱嘎一声开了。门后站着一个男子,身形高大,肩膀宽阔,却不得不微微侧着身子从那逼仄的门框里挤出来。
他穿着件制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可人却收拾得利落,脸上带着憨厚的笑,一看见杜老板,那双眼睛便亮了。
“哥,你怎么来看俺了?”他的声音粗犷厚实,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走,咱楼上说去。”
他回头冲着屋里喊了一声,那屋子窄小得一眼就能望到底。一张木板床,一张条凳,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老妇人,被子薄得能看见底下的轮廓。
“娘,俺大哥来了,我上楼招呼一下。”
床上的老妇人费力地撑起身子,朝门口望过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嘴唇哆嗦着想说句客气话,却被一阵咳嗽打断了。
杜老板冲着老妇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见过了礼。他将手里的礼品袋递过去,声音放柔了几分:“东西给你娘带的,阿胶、高丽参,补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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