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老谭出手(2/2)
他忽然意识到,这间老裕丰里居然藏龙卧虎,林公子送来的人不简单啊!金玉林应付不了的硬茬子,身边这不声不响的老谭,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提出“赶”或“留”的方略,且透着十足把握。不起眼的外表下,竟是这般深谙世情、拿捏人心的真人!
他深吸一口气,茶馆里混杂的茶香、烟味、人息涌入鼻腔,让他定了定神。再看向老谭时,目光里已多了几分郑重,压低声音道:“谭伯,先……留三分面子吧。听听他到底想要什么。”
老谭微微颔首,脸上皱纹都未动一下,只道:“晓得了。”
说罢,他便转过身,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朝着那正端着架子的来人走去。
老谭背着手踱上前,在距离那人三步处站定。他没看对方的脸,目光似落在虚空,口中却吐出一串沉缓如石磬的调子:“典肆开张甚吉祥,只将利息定三张。东头开市挂三面幌子,迎八方来客。风往那边刮?带来的什么风?”
话音落,堂内静得只剩茶炉上铜壶“嘶嘶”的水汽声。那人面色一凛,先前的笑意倏然收尽。他瞳孔微缩,脊背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些,双手抬起,郑重一拱,那是同行见前辈的礼数:
“烟煤只走西北口,钱银只经永利手。在下……西北五道永利当铺掌柜,钱永成。” 他喉结滚动,声音添了份审慎,“不知您是……”
“得了。”老谭截断他,眼皮终于撩起,他随意摆摆手,仿佛掸掉桌上的灰:“坐下说话。都是明眼人,何必扯这些虚幌子。”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实处,“再说了,这套切口黑话,摆得上台面么?”
他一张口直刺对方耳膜:“您是想在这儿,把“喜、道、廷、非、罗、抓、现、盛、玩、摇”那些行里的龌龊规矩,一桩桩掰扯给满堂茶客听?”
老谭话中带着冷酷的鄙夷,“就不怕把行话说尽了,往后这行当里,再没您立锥之地?”
钱永成脸上血色“唰”地褪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旧袍的下摆。
老谭却不给他喘息之机,声音依旧平缓,却一句比一句沉,像钝刀刮骨:“永利怎么倒的?当真全赖世道、赖外力?”
他鼻腔里逸出一丝极轻的冷哼,“你们心太黑。串通行家压价囤货,左手倒右手;相互拆借款项,做高盘面;印子钱放到九出十三归,专吸蒙古人、旗人骨髓。”
此话一出,轮到钱永成出冷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