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清河复盘，世家纽成（1/2）

漳州总管府的夜，被庆功宴的烛火映得暖意融融。雕花窗棂外，晚风卷着院角桂树的甜香穿堂而过，混着厅内琥珀色酒液的醇香、炙肉的油脂香气，氤氲出一派兵锋初利后的欣欣向荣。烛火跳跃间，梁柱上的盘龙浮雕投下斑驳暗影，与众人衣袂上的绣纹交叠，恍如真龙潜渊，蓄势待发。

几日欢乐的日子过后，王临把众人聚在一起。杨婉凝身着月白色绣兰纹襦裙，颈间那枚王临亲赠的龙形玉佩随抬手动作轻摇，温润光晕与烛火交叠，衬得她眉眼间既有皇室公主的端庄娴雅，又添了几分历经险局后的沉静锐利。

刚结束清河之行的复盘，她执起银杯浅抿一口，语气平和无半分居功之态：“此番化解清河危机，根基全在临郎的远见——提前联络博陵崔氏布下明暗接应，若少了这层铺垫，婉凝纵有千般计策，也难敌‘夜枭’的步步紧逼。”

她转头望向主位的王临，眼波流转间，崇拜与依恋真切无伪，连声音都柔了几分：“秦姐姐的勇武更是救命关键。落鹰涧伏击破围时，姐姐枪锋所指，那些暗枭杀手如割草般倒下；静思堂那夜，姐姐更是舍身挡在我身前，亮银枪硬生生格开三柄淬毒匕首，若不是姐姐护着，婉凝早已成了暗枭的刀下魂。”

谈及王瑶时，她唇角漾开一抹真心赞许，目光转向坐在侧边的少女：“瑾妹妹的筹谋才是点睛之笔。临行前赠我的信号火箭，能穿透十里浓雾传讯，若非那道冲天红光，秦姐姐的援军怕是要迟来半个时辰；应急锦囊里的迷烟粉，三次帮我从暗哨眼皮底下脱身，那粉末遇风即散，嗅之即晕，却不伤性命，心思巧得很。”

“还有你那掺了蚕丝的防水布料，”杨婉凝指尖划过袖口，语气带着惊叹，“暴雨夜藏密信时，任凭雨水浇透衣衫，布料内层的密信竟半点未湿，才让我逃过暗枭的地毯式搜捕。坞堡内联络旧部的暗语，你据前朝谢朓诗文改编，‘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对应‘粮道通，兵戈休’，既避人耳目又精准对应，这般心思缜密，堪称我们漳州的萧何再世。”

王临坐在主位，玄色锦袍上绣着暗金龙纹，随着他抬手的动作，龙纹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淡淡光泽。他指尖摩挲着温热的酒杯，真龙气劲悄然流转，顺着桌案蔓延至杨婉凝的酒杯，将杯中微凉的酒液温得恰到好处。“婉凝过谦了。”他抬手为她添酒，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手背，那一丝真龙气劲带来的暖流，让杨婉凝脸颊微红，睫毛轻轻颤动。

“若不是你以南阳公主的身份稳住崔勉，借世家礼法借力打力，将清河崔氏的宗族势力拉到我们这边，再好的计策也只是空中楼阁。”王临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赞许，“你在崔氏祠堂，以‘隋室遗脉’之名痛陈利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既点破了王世充的狼子野心，又许以世家存续的保障，那番‘唇亡齿寒’的论述，字字珠玑，连崔氏最固执的老族老都点头称是。你这‘四两拨千斤’的手腕，才是此行功成的核心。”

王瑶坐在侧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身着淡绿色襦裙，裙摆绣着精巧的机关纹路，是她亲手设计的样式。从前她总因匠作王氏的身世秘密，对这位前隋公主多了几分微妙的疏离，觉得两人身份悬殊，王临对杨婉凝的看重也让她暗自较劲——她怕自己除了机关之术，再无吸引王临的地方。

可这次清河之行，杨婉凝在虎狼环伺中周旋，既保得住皇室气度，面对崔氏宗族的刁难不卑不亢，又豁得出江湖果敢，遭遇暗枭伏击时拔剑相向，半点不含糊。更难得的是，她从未轻视过自己的器物筹谋，反而处处念及功劳，这般坦荡与真诚，让王瑶心中的芥蒂如冰雪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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