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五姓七望,火油惊现(1/2)
漳水北岸的风,裹挟着三月的寒意,掠过漳州城头的旌旗。杨婉凝那封浸着墨香的书信,如同一颗石子投进河北士族的深潭。
虽未掀起铺天盖地的援助浪潮,却搅乱了原本沉寂的格局。博陵崔氏那位年逾七旬的长老,终究没能按捺住。作为“五姓七望”的望族,崔氏向来谨小慎微,此次却以“资助乡梓抗胡”为名,悄然遣人送来十车粮食、五车粗布。
数量不算丰沛,却如惊雷划破阴霾。王临摩挲着崔氏送来的麻布,指尖触到粗糙的纹理,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这些老狐狸,既想不得罪窦建德,又想为自己留条后路,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崔氏一动,其他家族定会跟风。”杜如晦站在一旁,目光锐利,“这是无声的表态,他们认可了县公在河北的立足。”
王临颔首,心中已有计较。他转身对亲卫吩咐:“给杨婉凝院落再加两队护卫,每日膳食按主母规格供应。” 这份价值,值得他投入足够的筹码。
夜色渐浓,王临处理完公务返回内院,刚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香便扑面而来。柳轻眉正坐在灯下,素手捧着一碗汤药,烛火映得她眉眼温柔如水。
她身着月白色襦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见王临进来,她起身迎上,声音软得像棉絮:“夫君回来了?今日风大,我炖了驱寒的姜汤,加了点甘草,不那么辛辣。”
王临接过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他看着眼前这位与自己从关陇逃难出来、历经生死的妻子,心中满是柔意。她精通医术,却从不多言政事,只在他疲惫时递上一碗热汤,在将士负伤时亲赴营中救治。
“轻眉,崔氏送来了粮草。”王临喝着姜汤,轻声说道。
柳轻眉替他解下外袍,动作轻柔:“我听说了,百姓们都在感念杨姑娘的功劳。” 她顿了顿,又道,“前线伤员增多,我已让人采了些蒲公英、板蓝根,明日送去军营,能消炎解毒。”
王临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及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制药、包扎留下的痕迹。“辛苦你了。” 他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待平定河北,我便陪你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再也不沾这刀光剑影。”
柳轻眉脸颊微红,轻轻摇头:“夫君胸怀天下,轻眉只求能守在你身边,为你打理好后方,便心满意足了。” 她抬手抚平王临眉间的褶皱,“你要保重自己,军民都离不开你。”
王临心中一暖,将她拥入怀中。怀中女子温软馨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知晓,这乱世之中,柳轻眉便是他最安稳的港湾。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三日后,一名浑身是血的猎户跌跌撞撞闯入帅府,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气息奄奄:“县公……孙头领让我……拼死回报……刘黑闼大营……有猛火油!”
这三个字如惊雷炸响,王临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寒刺骨的凝重。他立刻抱起那名猎户,快步走向内院:“轻眉!快!”
柳轻眉闻言,立刻取来金疮药和针线。王临将猎户放在榻上,看着柳轻眉熟练地清创、缝合,目光却已飘向远方。猛火油,那是比刀剑更歹毒的凶器,遇水不灭,粘附燃烧,一旦用于战场,后果不堪设想。
“夫君,他失血过多,需静养。”柳轻眉包扎完毕,轻声道。
王临点头,转身对亲卫下令:“立刻召集所有将领、工匠头目,议事厅紧急议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议事厅内,烛火通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孙猎户的部下苏醒后,断断续续道出了详情:刘黑闼大营中来了三名高鼻深目的西域胡人,带来了几辆密封的马车,周围有数百精兵把守,日夜巡逻。
“那些胡人每到深夜就摆弄马车,” 猎户声音颤抖,“有一次不小心走了火,轰隆一声炸了,冒出的火舌有丈高,气味刺鼻,沾到草木就烧个不停,用水泼都没用!”
一名白发老工匠听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瘫坐在椅子上:“是猛火油!绝对是猛火油!北周宣政年间,突厥攻酒泉,就是用这东西,得水愈明,烧毁了无数攻城器械!” 他捶胸顿足,“这东西歹毒至极,若敌军用它火攻,我军的木栅、寨墙、房屋,全都会变成火海!”
“那就去烧了它!” 赵锋性情暴躁,猛地一拍桌子,“我带一队精锐,连夜过河,把那些马车炸个稀巴烂!”
“不可!” 雷虎摇头,浓眉紧锁,“刘黑闼必定派重兵把守,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白白牺牲将士性命。”
众人争论不休,议事厅内吵嚷声不绝。王临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剑眉紧蹙,目光深邃如潭。他脑中飞速运转,一边是将士们的热血冲动,一边是现实的残酷困境,纳谏与独断的矛盾在他心中交织。
“玉罗,你怎么看?” 王临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秦玉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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