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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意向之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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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攸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环顾四周。她之前换上的那件亚麻衬衣在激烈的战斗中早已被撕裂、沾满血污和尘土,破败不堪。然而,那件纯白色的管理者风衣却静静地躺在不远处,依旧一尘不染,洁白如新,仿佛之前的能量冲击和混乱都无法在其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有些许皱褶证明它曾被穿着。)

无攸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风衣旁,弯腰将其捡起。她默默地褪下身上那件已经变成破布的亚麻衬衣,露出进风衣的袖子,仔细地扣好每一颗扣子,拉平衣领。那带着黑色线条的洁白风衣再次将她包裹,仿佛为她重新披上了一层冷静与疏离的铠甲。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现场。那头体型庞大的龙兽(或许现在该称它为羽龙?)正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巨大的头颅不安地晃动着,那双不再闪烁紫光的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周围被摧毁的一切,偶尔发出低低的、不再充满敌意的鸣叫。而少女烟华,依旧昏迷不醒地倒在冰冷的土地上,眉头紧锁,仿佛正陷入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无攸走到烟华身边,蹲下身。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烟华额头上那黯淡下去的锁链印记处。

`系统:深度检测系统已启动。扫描目标:烟华。状态分析:遭受高强度异种精神能量(标记为‘浑浊之力’)深度控制后,意识陷入自我保护性昏迷。能量核心存在外来寄生性控制节点。`

`系统:提供处理方案:` `方案一:完全移除外来能量节点。后果:目标能量核心将出现永久性缺损,可能导致长期昏迷或植物人状态。` `方案二:对能量节点进行封锁隔离。风险:若控制源(第七祭司)能量层级高于当前管理者权限,封锁可能被强行冲破,导致目标再次被控制,并对核心造成二次伤害。` `方案三:破坏并分解现有控制节点能量结构,利用管理者权限模拟类似波动的纯净能量进行替换,构建虚假但可控的‘能力’循环。优势:可唤醒目标,保留其行动能力,管理者拥有最高控制权可随时收回。缺陷:替换能力为模拟产物,强度与成长性依赖于管理者能量供给及权限等级。`

无攸的目光在三项选择上快速扫过。方案一过于残酷,方案二风险太大且后患无穷。唯有方案三……或许能给她一条暂时的生路。

“选择三。”无攸在心中默念,做出了决定。

`系统:指令确认。开始执行方案三:分解并替换。`

系统的声音落下,无攸按在烟华额头的手指微微亮起幽蓝的光芒。那黯淡的锁链印记仿佛被激活了一般,猛地亮起挣扎的紫光,但瞬间就被更强大的幽蓝能量覆盖、侵入!

“咔哒……咔嚓……”

仿佛有无形的锁链正在被强行挣断、破碎!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从烟华体内传出!

下一刻,那破碎的紫色能量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一股精纯却带着邪异气息的能量流,被无攸手掌中的幽蓝光芒强行抽取、吞噬,融入了她的体内!

`系统:成功吸收分解能量。获得特殊能量样本:‘浑浊之力’(一级)。该能量具有高度精神污染及控制特性,已被管理者核心隔离封存。`

`系统:开始构建替换能量结构……注入最低限度管理者权限能量……模拟能量波动……构建稳定循环……`

随着系统的运作,新的、带着精密幽蓝色电路般纹路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温和地注入烟华的体内,最终在她的左肩位置凝聚、固化,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印记——那是一个由一个小巧的圆圈和一条斜线贯穿而过的、类似电路符号的图案,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幽蓝色微光。

`系统:替换能力构建完成。新能力命名为:‘释能’。`

`能力效果:可引导并消耗微量管理者权限能量,在体表形成一个小型能量护盾,或将纯净能量注入空的容器(需接触)。护盾强度及能量注入量随管理者权限提升而增长。管理者(无攸)对该能力拥有绝对控制权,可随时远程激活、关闭或彻底收回。`

`系统注释:此能力虽为模拟生成的‘虚假’能力,但其能量本质高于原‘浑浊之力’。在特定层面,‘虚假’亦可战胜‘真实’。`

就在这时,那头安静下来的羽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迈着沉重的步伐,小心翼翼地靠近,低下头,用它那变得光滑而温暖的喙部,轻轻地、充满担忧地蹭了蹭烟华的脸颊。

仿佛是这个温暖的动作带来了力量,烟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暖橙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迷茫和混乱,无数的记忆碎片——真实的、被篡改的、被强迫的——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柒华的真实身份、自己被控制的事实、那些在无意识状态下协助他做下的种种事情……所有被掩盖的真相赤裸裸地呈现在她面前,没有任何幻想和修饰。

巨大的悲伤、难以置信的痛苦、以及深沉的、无法言喻的负罪感,如同最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即使那些事情并非她的本意,但她的双手确实沾满了不该沾的东西,她的力量确实成为了帮凶,更悲催的是那家伙并不是自己的哥哥,自己的哥哥早就在实验中死去了。

一滴晶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土地上。

无攸蹲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眼中翻腾的复杂情绪,看着她无声流淌的泪水,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问道:

“怎么样……你好多了吗?”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生涩的关切。

(烟华蜷缩在羽龙温暖而宽阔的脖颈旁,脸颊埋进它逐渐变得柔软、折射着虹彩的鳞羽间,无声地流着泪。羽龙似乎能感知到她的悲伤,发出低低的、安慰般的呜咽声,用硕大的头颅轻轻蹭着她。她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试图将那些沉重的痛苦和负罪感暂时压下。)

就在这时——

轰!!!轰隆——!!!

接连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突然从她们身后传来!大地仿佛都随之震动!

无攸猛地回头,只见她们刚刚离开的那片废墟区域,此刻已被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吞噬!尤其是堆放物资的仓库位置,爆炸最为剧烈,显然是被人精心设置了陷阱或远程引爆。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将里面可能残存的所有食物、药品、御寒衣物、工具……一切她们可能赖以生存的物资,都在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框架和四处飞溅的火星。

刺鼻的焦糊味随风飘来,夹杂着冰雪被高温瞬间汽化的嗤嗤声。

无攸的心沉了下去。要知道,这里是一片茫茫雪原,气温极低,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夜晚的严寒足以致命。失去了所有补给,意味着她们甚至连今晚都可能熬不过去。

然而,出乎无攸意料的是,亲眼目睹这最后的希望被炸毁,坐在龙背上的烟华,肩膀先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缓缓地吐了出来。

当她再次转过头时,那双暖橙色的眼眸里虽然还残留着血丝和未干的泪光,但其中的迷茫和破碎已经被一种强烈的、求生的坚韧所取代。仿佛那场爆炸也将她心中最后的某些侥幸和软弱一起炸毁了。

她拍了拍羽龙的脖颈,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地对无攸说道:“别看了……没用了。我们得快离开这里,雪原的夜晚来得很快,天一黑,温度会骤降,而且很可能遇到出来觅食的雪豹群,那会更麻烦。”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指向东边隐约可见的、被积雪覆盖的山峦轮廓:“我知道东边有一个小村子,是我以前……跟哥哥……跟柒华出来狩猎时偶然发现的。那里的人应该能暂时收留我们,至少能躲过今晚的严寒。快上来吧!”

无攸看着坐在高大龙背上的烟华,又看了看羽龙那光滑的、没有鞍具的背部以及离地的高度。她尝试动了动,但腰侧的剧痛和全身的虚弱让她根本无法凭借自己爬上去。

她沉默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少出现的、名为“尴尬”的情绪,最终还是仰起头,用一如既往平淡却实事求是的语气说道:“虽然……但是……我上不去。你能下来……抱我上去吗?”

正准备驱使羽龙出发的烟华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了一下。她看着下方那个一脸认真说着“上不去”的黑发少女,那副与刚才战斗时的清冷形象反差极大的模样,竟然让她压抑的心情莫名地轻松了一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还挂着刚才的泪珠。

“哈哈哈……好、好吧!你等等,这就来!”她笑着,利落地从龙背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无攸身边。

她先是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无攸苍白的脸色和捂着的腰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歉意(或许是为了之前被控制时打伤她),然后小心地伸出手,轻声说:“可能会有点痛,你忍着点。”

说着,她一只手揽住无攸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稍微一用力,便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无攸稳稳地抱了起来。无攸的身体很轻,带着伤后的虚弱。

烟华抱着无攸,走到羽龙身边。羽龙极其通人性地伏低了身体。烟华先将无攸小心翼翼地、平稳地放在了龙背上靠近颈部的稳定位置:“抓稳它的鳞羽,不会痛的。”

然后,她自己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脚尖在龙翼根部轻轻一踩,借力一个灵巧的翻身,利落地重新跨坐到了无攸的身后,伸出手臂自然地环抱住无攸的腰,以便固定她:“坐稳了!小彩,我们走!去东边的霜语村!”

被她称为“小彩”的羽龙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长鸣,展开那双在暮色中流淌着虹彩的巨大双翼,强有力的后肢蹬地,猛地腾空而起!

凛冽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但却被羽龙飞行时周身自然形成的暖流和烟华的身体阻挡了大半。身下的雪原飞速后退,村庄的废墟和冲天的火光很快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无攸下意识地抓住了手边冰凉而光滑的鳞羽,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心跳,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被夕阳染上最后一抹金红的苍茫雪原。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但至少在此刻,她不是独自一人面对这漫漫长夜。

(羽龙“小彩”平稳地飞行在逐渐暗淡的雪原上空,双翼搅动着寒冷的空气,发出规律的呼啸声。下方是无边无际的、被夕阳余晖染上紫红色调的雪地,寂静而壮阔。冰冷的寒风迎面扑来,却被小彩周身自然散发的微热气流和身后烟华的身体阻挡了大半。)

飞行带来的颠簸让无攸腰侧的伤口隐隐作痛,她微微蹙眉,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获取更多信息,她侧过头,声音在风中被吹得有些散:“你……也认识子虚?”

她能感觉到身后烟华的身体似乎瞬间僵硬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烟华的声音才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深切感激与痛苦悔恨的情绪:“啊……认识。不仅认识……”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他是我的恩人。救了我和我们整个村子。”

她的声音逐渐激动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但这份恨意显然并非针对子虚:“如果不是他……我们村子,包括我,早就死在‘他’(柒华)的手上了!那个骗子!那个恶魔!我绝对……绝对要让他付出代价!”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无攸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震颤。“我本来以为……他告诉我的那些过去、那些仇恨、那些目标……都是真实的!是我必须去完成的使命!结果……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他为了达成自己目的而编造出来的谎言!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一滴温热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滴落在无攸后颈的衣领上,瞬间被冷风吹得冰凉。

但这份失控只持续了一两秒。烟华猛地吸了吸鼻子,用力抹了一把脸,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尽管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子虚……是我非常、非常感激的人。他帮了我无数次,把我从绝望里拉出来……我知道,以我的能力,跟着他只会拖累他……但我总是……很害怕,害怕再次失去……”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自责:“直到那次……他不知道为什么,力量彻底失控了,变得非常可怕……我……我尝试用我的能力去安抚他、唤醒他……我以为我可以的……结果……我失败了……”

那段可怕的记忆让她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仿佛身临其境:“然后……然后他那把变得血红色的刀……就……就捅进了我的身体……我从高处摔了下去……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我是那么的无力,那么的无能……我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只会成为累赘……”

“所以,”她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坚定,仿佛在立下誓言,“我希望……我能变得更强!强到能跟上他的脚步,至少……不会再那么脆弱,不会再在关键时刻……只能眼睁睁看着……”

无攸静静地听着,身后少女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澎湃激荡。她能感受到那份真挚的感激、沉重的自责和渴望变强的决心。哥哥子虚,似乎总是在不经意间,成为别人生命中的重要转折。

就在这时,小彩发出一声低鸣,开始降低高度。下方,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出现在山脚的背风处。村落里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依稀能看到木石结构的房屋轮廓。村子的外围设有简易的木栅栏,几个穿着厚实皮袄、手持猎叉或弓箭的守村人正警惕地巡视着。

小彩巨大的身影和翅膀扑动的声音立刻引起了守村人的注意。他们立刻紧张起来,纷纷举起武器,对准了缓缓降落在村门口空地上的庞然大物。

当看到龙背上竟然是两个年轻的女孩时,守村人脸上的警惕变成了惊疑不定。为首的一个中年猎户上前几步,粗声粗气地喊道:“你们是谁?!为什么骑着这种东西?!这么晚来这里要干什么?!”他的目光在小彩身上和两个女孩之间来回扫视,充满戒备。

烟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小彩让它安静待着,然后利落地从龙背上跳了下来。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甚至带着点惊慌失措,朝着守村人说道:“大叔!是我!烟华!我之前经常跟我哥来你们这儿买皮毛和盐的!”她指了指身后一片狼藉的方向,“我们的营地……被雪豹群袭击了!东西都毁了!没办法,只能来咱们村想借住一晚,能行个方便吗?”

那守村人眯着眼,借着火把的光仔细打量了一下烟华,似乎认出了这张熟悉的脸,但眉头依旧皱着:“哦……是你这丫头啊。平时不都跟你那个挺能干的哥哥一起来吗?怎么这次……”他的目光转向还骑在龙背上、脸色苍白、穿着奇特白色风衣的无攸,“……带了个这么小的女娃娃?你哥呢?”

听到“哥哥”两个字,烟华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压抑的痛苦和恨意。但她立刻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有些勉强却足够逼真的笑容,语速加快解释道:“我哥……他没事!他去隔壁村子找人帮忙击退那些该死的雪豹了!让我先带着这孩子来避一避!这孩子是……是最近来我们家借住的远房妹妹,身体不太好,吓坏了。”

守村人将信将疑地又看了看烟华,又仰头看了看龙背上那个确实显得很虚弱、年纪也小的白发女孩,犹豫了一下。毕竟雪豹群袭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烟华他也确实认识。

最终,他似乎是相信了这个说辞,或者是出于对落难者的些许同情,挥了挥手,侧身让开了通路:“唉……进来吧。村子西头有个空着的旧皮匠屋,应该还能住人。动作轻点,村子里的人都睡下了,别吵醒大伙儿。”

他回头对另外几个守村人点了点头,示意放行。

“谢谢大叔!”烟华连忙道谢,然后小心地协助无攸从龙背上下来。

两人在守村人依旧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中,牵着小彩(它乖巧地缩小了体型,变得更像一匹高大的马),缓缓走进了这个名为霜语村的、暂时能提供一丝庇护的雪中村落。

(霜语村的夜晚静谧而祥和,与外面冰天雪地的荒原仿佛是两个世界。脚下是打磨平整的石砖铺就的道路,虽然陈旧却干净结实。道路两旁,每隔五米左右便立着一根灯柱,顶端镶嵌着某种能发出柔和白光的晶石或特殊灯具,驱散了深沉的夜色,投下温暖而安心的光晕。整个村庄安静得只能听到她们自己的脚步声、小彩蹄子落在石砖上的轻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无攸被烟华搀扶着,缓缓行走在这静谧的村路上。她看着身旁温顺跟随、体型缩小后更像一匹神骏异兽的小彩,忍不住轻声问道:“它……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它会飞?”她对于这种生物的存在依旧感到好奇,这似乎与她认知中的变异生物或梦魇兽都不同。

烟华听到问题,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她伸手摸了摸小彩冰凉光滑的鳞甲,语气带着点宠溺:“她叫小彩。以前那个名字……是‘他’取的,又难听又充满控制的味道,我不喜欢。就给她换了这个名字,你看她鳞片在光下会变出彩虹一样的颜色,多好看啊!她自己也挺乐意接受的。”小彩似乎听懂了夸奖,亲昵地用头蹭了蹭烟华的手。

“至于为什么会飞……”烟华想了想,“好像是她自己慢慢进化出来的能力?一开始她只是跑得很快,后来不知怎么的,肩膀后面就慢慢长出了骨翼,越来越强壮,就能飞了。哦,顺便一提,”她强调道,“小彩可是个女孩子哦!”

说着话,她们停在了一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石结构房屋前。门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用拙朴的刀刻着“皮匠小屋”四个字。窗户里没有透出灯光,似乎主人已经休息了。

烟华将小彩的缰绳熟练地拴在门口一个专门系牲口的木桩上,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嘱咐道:“小彩,乖乖在这里等着哦,不要乱跑吓到人。”

小彩发出一声低沉的、表示明白的哼唧声,温顺地伏卧了下来,巨大的尾巴盘在身边,像个忠诚的守卫。

烟华这才走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叩。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的沉寂后,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接着是一个略显疲惫和警惕的女声回应:“马上来……等一下……”

门闩被从里面拉动的声音响起。随后,那扇厚重的木门被缓缓向内打开。

然而,当门内门外的人借着路灯光看清彼此的脸时,双方都瞬间愣住了!

站在门内的,不是预料中的老皮匠,而是右皇!

她显然刚刚清理过自己,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的粗布衣服,但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缺乏血色,裸露的手臂和脖颈处还能看到未愈的伤痕和淤青,整个人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弱感。但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警惕。

而在右皇眼中,门口站着的,竟然是那个她以为早已逃离、并且应该依旧被柒华控制着的烟华!以及那个身份神秘、放走了她们的黑发少女!

几乎是条件反射,右皇眼中厉色一闪,想都没想就反手抽出了一直藏在腰间的短剑,剑尖直指烟华,声音因极度惊愕和警惕而变得尖利:“是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离我远点!”

“等等!右皇姐姐!别动手!”烟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意图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半步,急切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已经被解除了!我已经清醒了!你看!你看我的肩膀!”

她急忙侧过身,拉下一点衣领,露出左肩上那个清晰的、散发着柔和幽蓝微光的电路板状崭新印记。

右皇的攻击动作猛地顿住,她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陌生的、绝非柒华风格的印记,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她又猛地看向烟华身后沉默站着的无攸,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依旧不敢完全相信,剑尖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你……你怎么解除的?柒华的控制……怎么可能……”

“是靠她!”烟华立刻指向无攸,语气肯定,“是她帮我解除的!她……她和子虚一样,都有某种神奇的力量!是她把柒华那种邪恶的力量从我身体里赶了出去,我才恢复了清醒!右皇姐姐,相信我!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右皇的目光在烟华急切而真诚的脸上、那个奇特的蓝色印记以及无攸平静无波的脸庞上来回扫视。最终,她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松弛了下来。

“哐当”一声,短剑从她手中滑落,掉在门口的石阶上。

下一秒,右皇猛地一步跨出门槛,伸出双臂,紧紧地将烟华抱进了怀里!她的身体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了出来,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悔恨:

“对不起……对不起烟华!都怪我!都怪我没用!要是我一开始就能看清那个混蛋的真面目……要是我能更强一点……你就不会……不会受这么多苦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的眼泪迅速打湿了烟华肩头的衣物。

烟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痛哭弄得鼻尖一酸,她回抱住右皇颤抖的身体,声音也有些哽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不是右皇姐姐的错……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一直都想保护我……是我不好,我被他控制了,你身上的伤……有很多也是我……我很抱歉……”

两人相拥着,在寂静的村路上,借着路灯的光芒,释放着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右皇才勉强止住哭声,她不好意思地松开烟华,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深吸几口气平复下来。她看了看烟华,又看了看脸色苍白、明显带着伤的无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让开通路,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干练,却带着浓浓的关切:

“外面天冷,别站在风口了!快!快进来屋里!我刚好烧了热水,你们赶紧擦洗一下,暖和暖和身子。我这里还有一些干净的绷带和伤药,等下给你们重新包扎一下!”

温暖的光线从敞开的门内倾泻而出,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和草药混合的气味,仿佛一个安全而可靠的港湾,正向她们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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