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深渊(1/2)
穿越“骨林”的过程,四周便不再是扭曲的菌类,而是大片大片苍白的“林木”。
那些无数年代久远的生物遗骸,在这里堆积纠缠,形态诡异。
谢逸燃依旧趴在厄缪斯背上,一副闲适模样,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化石。
“啧啧,这地方倒是别致。”
他凑在厄缪斯耳边点评,温热的气息拂过雌虫敏感的耳廓。
“拿回去当装饰品好像不错,就是灰大了点。”
厄缪斯听了,没有回应他的胡言乱语,只是托着他腿弯的手臂微微收紧,示意他安静。
突然,侧前方一片形似巨大肋骨的化石后方,猛地窜出数只通体漆黑但关节反转的异性野犬,口器裂开甚至到了脖颈。
眼中嗜血的凶光直直闪进谢逸燃眼底时,雄虫嘴角忽的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而几乎在它们现身的同时,厄缪斯动了。
他甚至没有将谢逸燃放下。
他单手拖着谢逸燃,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后,主动迎了上去。
深蓝色的眼眸冷静如冰,不动声色间锁定每一只变异体的运动轨迹。
“锵!”
匕首出鞘的声音短促而清脆。
只见寒光如同新月般划破昏沉的空气,最前的两只变异体的脖颈便铮然碎裂。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黑色的污血尚未喷溅时,厄缪斯已然旋身,左腿似钢鞭般横扫而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在另一只从侧面扑来的变异体腰腹。
“咔嚓!”
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那只变异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重撞在后面的骸骨化石上,瘫软下来。
剩下的几只似乎被这雷霆手段震慑,竟出现了瞬间的迟疑。
厄缪斯没有给它们反应的机会。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最后一只变异体便也哀嚎着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整个战斗过程快得惊人,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秒。
厄缪斯微微喘息,持匕的手臂稳如磐石,匕首尖端一滴浓稠的黑血正缓缓滴落。
他侧头看向肩上的谢逸燃,眼神仿佛在询问“有没有被惊到”。
谢逸燃似早有预料般并没有显出多么惊讶,他低低地笑着,指尖卷起厄缪斯一缕汗湿的银发,语气带着十足的满意。
“干得漂亮,少将,这才有点保护雄主的样子嘛。”
厄缪斯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只是收匕归鞘,重新稳了稳背上的谢逸燃,继续迈步向前。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下一秒,谢逸燃突然开口,声音在厄缪斯耳边懒洋洋地响起,带着点不经意的好奇,手指还无意识地卷着厄缪斯一缕银发把玩。
“少将,给我讲讲你之前的事呗。”
厄缪斯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之前的事?哪些事?
是军校里那些无休止的竞争和训练,是战场上冰冷的硝烟和牺牲,还是……那些他宁愿永远尘封的关于卡塔尼亚的破碎记忆?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背后的谢逸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不满地用额头蹭了蹭他的后颈,像只撒娇的大型猫科动物。
“怎么?不能说?还是不想跟我说?”
谢逸燃的语气带着点蛮横的意味,手臂也收紧了些。
“我现在可是你的雄主,有权利知道我雌君的过去。”
厄缪斯感受着颈后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不容置疑的宣告,心底叹了口气。
他知道谢逸燃的性子,越是回避,他越是会纠缠不休。
而且……不知为何,在谢逸燃面前,那些坚硬的、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似乎总是不那么管用。
“没什么不能说的。”
厄缪斯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他特有的清冷。
“只是……很无趣。”
“无不无趣我说了算。”
谢逸燃哼了一声。
“就从……嗯,你小时候开始?听说你是在贫民窟长大的?”
厄缪斯的目光投向骨林深处那仿佛没有尽头的昏暗,记忆被拉扯回那片充斥着铁锈、尘土和微弱信息素混杂气味的狭窄街区。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
“很小的时候就在那里了,不记得雌父雄父,是街区的老虫嬷们轮流接济,吃着分配站最低标准的营养膏长大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但谢逸燃却能敏锐地感觉到,身下这具背着他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极其细微的紧绷。
“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冬天不会冻死。”
厄缪斯继续说着,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后来……检测出资质,被特招进军校。”
“然后呢?”
谢逸燃追问,他对那些苦日子没什么兴趣,他只想知道厄缪斯更多的事情,尤其是……和他有关的事情。
“军校……”
厄缪斯顿了顿,似乎在想该如何描述那段充斥着汗水与竞争以及……各种无处不在的针对的岁月。
“就是训练,学习,争取资源,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
谢逸燃挑眉,显然不信。
“那个蓝毛不是跟你同期的吗?他看起来可不像能和你和平共处的样子。”
提到阿纳斯塔,厄缪斯的气息几不可察地冷了一瞬。
“他……确实有些麻烦。总是试图在各方面超越我,言语上也……”
他省略了那些尖刻的嘲讽,只是简单总结。
“不太友好。”
谢逸燃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他?也配跟你比?下次见到,我帮你把他那头蓝毛薅秃。”
厄缪斯有些无奈,但也知道谢逸燃说得出做得到,只能低声道。
“不必理会他。”
“后来你毕业了,进了军队?”
谢逸燃把话题拉了回来,他对阿纳斯塔的兴趣仅限于此。
“嗯。从底层做起,执行任务,积累军功。”
厄缪斯的回答依旧简洁,仿佛那些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经历都不值一提。
“后来……被任命为第七舰队的少将。”
他说到“少将”时,语气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那不仅仅是一个军衔,更是一段他曾经为之奋斗、最终却骤然断裂的过往。
谢逸燃能感觉到他情绪的些微低落,手臂紧了紧,像是无声的安抚,但嘴上却依旧恶劣。
“听起来也就那样啊,还不如在格雷斯跟我在一起有意思。”
厄缪斯:“……”
他实在无法将格雷斯监狱那暗无天日、充满绝望和压迫的日子,与“有意思”联系起来。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谢逸燃的存在,现在再往回看,那段记忆似乎……也确实不再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于是厄缪斯沉默半天,最终还是回了他一个“嗯”,然而他话音未落,谢逸燃便又突然想起来个事。
他下巴抵在厄缪斯肩窝里,墨绿色的眼睛眯起,带着点秋后算账的意味。
“喂,少将。”
“嗯?”
“之前在运输舰上,我问你有多少雄虫跟你示好,都是怎么示好的,你是不是给我打马虎眼,说不记得了?”
谢逸燃的声音慢悠悠的,手指却不安分地挠了挠厄缪斯的下巴。
“现在,给你个机会,重新说,说清楚。”
厄缪斯背着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就知道,以谢逸燃的记性和小心眼,这事不可能就这么过去。
“……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厄缪斯试图含糊过去。
“嗯?”
谢逸燃的鼻音拖长,带着浓浓的威胁,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也收紧了些,一副“你不说清楚我就勒死你”的架势。
厄缪斯被他勒得微微仰头,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是有过一些。”
他最终妥协,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汇报任务。
“说具体点。”
谢逸燃不依不饶。
“是不是送花?那种俗气的、一看就活不了几天的玩意儿?”
他语气里充满了对“送花”这种行为的鄙夷。
厄缪斯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些早已被抛之脑后的画面。
“……嗯,有送过的。”
“还有呢?”
谢逸燃追问,像是非要找出点不如自己的地方。
“写情书?肉麻兮兮,语句不通的那种?”
“……是有一些信件。”
厄缪斯斟酌着用词。
“大多是表达欣赏,或者……邀请。”
“邀请什么?”
谢逸燃立刻抓住重点,语气危险起来。
“约会?共进晚餐?还是去他们家的花园散步?”
他每说一个,语气就更冷一分。
厄缪斯感觉到后颈传来谢逸燃灼热的呼吸,带着明显的不爽。
他抿了抿唇,老实交代。
“……都有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