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图穷匕见（2/2）

舒干臣这个在学院巡逻队兢兢业业、沉默寡言了数十年的老实人，是妖族？！

苏檀儿这个容貌倾城、天赋卓绝、在学院内颇有名气的女弟子，她……竟然也是妖族？！

这怎么可能？！灰长老是不是失心疯了，临死前胡乱攀咬？

整个地宫的气氛，因为灰长老这突如其来的一指认，瞬间变得无比诡异和紧张。

岳进卿！覃伯忠！应铁志！三位长老强大的气机若有若无地锁定了苏檀儿和舒干臣，只要他们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迎来雷霆般的打击。

苏檀儿心中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她妩媚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但袖中的玉手已然悄然握紧，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思考着破局之法。她回想起之前与甄正权的那场密谈，以及自己献上“引蛇出洞、借刀杀人”之策时，甄正权那深邃难测的眼神……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她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在这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声打破了寂静。

只见一直沉默如同影子般的舒干臣，猛地单膝跪地，朝着甄正权的方向，低下了他一直微垂的头颅。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清晰与决绝，在这寂静的地宫中回荡：

“甄主任，诸位长老！灰螭所言不假，弟子……确为青丘狐族出身。”

他坦然承认，让岳进卿、覃伯忠、应铁志三人眼神更加锐利，周身灵力隐隐波动。

但舒干臣话锋一转，继续道：“弟子潜伏学院数十年，乃是奉族中密令，此为旧日之罪，弟子不敢辩驳。但自三十年前，弟子便已迷途知返，暗中向甄主任坦白身份，并立下天道誓言，愿弃暗投明，戴罪立功！”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迎上岳进卿等人惊疑的目光：“弟子与甄主任早有约定，待此次助学院铲除狐族潜入之敌后，甄主任便允弟子彻底脱离妖族身份，以人族之身，于学院内担任一名普通执事，了此残生！弟子对天道立誓，自向甄主任坦白之日起，从未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白虎学院、有损学院利益之事！今日之举，亦是遵循甄主任之命，取信于灰螭，引其入彀！”

这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不仅让岳进卿、覃伯忠等人再次震惊，更让一旁的苏檀儿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那双向来妩媚多情的桃花眼，此刻难以置信地看向单膝跪地的舒干臣，又猛地转向面色沉静如水的甄正权，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原来如此！原来站在舒干臣背后的，根本不是灰长老，而是这位深藏不露的甄主任！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让她遍体生寒。她回想起之前的种种，舒干臣的“背叛”，他的“相助”，原来一切都在甄正权的算计之中！自己之前还天真地以为，舒干臣是受灰长老指示来配合自己盗取圣器，若当时自己真的得手，恐怕此刻躺在那里，甚至下场比灰长老更凄惨的，就是自己了！

这甄正权，好深沉的心机，好厉害的谋算！他早已在狐族内部埋下了舒干臣这枚棋子，又利用自己与灰长老的矛盾，暗中推动，以妖制妖，将灰长老一派连同那些狐族精英一网打尽！而自己和舒干臣，不过是他手中两把互相制衡的刀！

岳进卿、覃伯忠、应铁志三人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甄正权。只见甄正权面无表情，沉默了片刻，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舒干臣所言……基本属实。”甄正权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威严，“他确是我多年前布下的一枚暗子。此次计划，亦是我与他，以及苏檀儿，共同谋划。”

他这一番话，无疑是为舒干臣的身份和行为做了最权威的背书。

岳进卿、覃伯忠、应铁志三人面面相觑，心中的惊涛骇浪稍稍平复，但看向舒干臣的目光依旧复杂无比。无论如何，一个妖族在学院潜伏数十年，终究是让人心中膈应。

然而，舒干臣的问题算是暂时清楚了，那么……苏檀儿呢？

就在这时——

“呵呵，好一个‘共同谋划’！好一个‘清除外患’！甄主任，当真是好手段，好算计啊！”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却又蕴含着不容忽视威严与灼热气息的女子声音，突兀地从地宫入口方向传来。

只见入口处红光一闪，一道窈窕火爆的身影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来人身着一袭烈焰般的赤金色战袍，裙摆上用金线绣着振翅欲飞的朱雀图腾，华美而威严。她的容颜极为美艳，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厉与傲然，凤目含威，顾盼生辉。身材更是火爆到令人咋舌，前凸后翘，曲线夸张得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纤腰却盈盈一握，行走间波峦起伏，风情万种，却又让人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心。

正是朱雀学院执法长老，姜九璇！

她目光扫过场中，尤其在祭坛圣器上停留一瞬，确认无恙后，那带着审视与讥诮意味的眸光，便落在了甄正权以及他身旁刚刚“验明正身”的舒干臣和孤立无援的苏檀儿身上。

“我说怎么前几日我来巡查白虎学院，你们一个个的百般推诿，原来是家里藏着这么几位‘贵客’！”姜九璇红唇微勾，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火爆的身材因为她的轻笑而微微颤动，吸引着在场几乎所有男性的目光，却又因其强大的气场而让人不敢直视。

她凤目转向苏檀儿，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对同类的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怀疑。

“啧啧，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狐媚子，这身段，这模样，连我看着都心动呢。”她语气玩味，随即话锋陡然转厉，目光如刀般射向甄正权，

“甄主任！莫非你白虎学院当真藏有私心，与这青丘妖族……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不成？！否则，为何要窝藏如此身份的妖族细作，还参与此等‘谋划’？今日若不给我和四灵枢机院一个交代，恐怕难以服众！”

这番话，字字诛心，如同惊雷炸响！

岳进卿、覃伯忠、应铁志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姜九璇这话，几乎是指着鼻子说白虎学院通敌了！这顶帽子要是扣实了，白虎学院声誉将一落千丈！

甄正权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原本的打算，是在解决灰长老之后，凭借苏檀儿在此事中的功劳和自己的威望，力保她周全，甚至借此机会，尝试推动四灵枢机院试行“以妖制妖”的制衡政策。苏檀儿的天资和心智谋略，他颇为欣赏，更重要的是，未来妖族若再有人打圣器主意，苏檀儿能提前预警，这比杀了她、让青丘狐族彻底与学院对立更划算。

然而，姜九璇的突然出现，以及她这番极其尖锐的质问，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在四灵枢机院监管四院的框架下，朱雀学院执法长老的质疑，他无法忽视，更不能强行压下！

他看向苏檀儿，眼神复杂。此刻，众目睽睽，尤其是姜九璇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他若再强行维护苏檀儿，那就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苏檀儿孤身站在那里，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含义各异却都沉重无比的目光——甄正权的为难，岳进卿等人的警惕与审视，姜九璇的讥诮与质疑，以及地上灰长老那怨毒而快意的眼神。

她一颗心缓缓下沉，如同坠入冰窟。绝美的脸庞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苍白。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与自嘲。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无论她做了什么，立下何等功劳，在这人族核心之地，她妖族的身份，永远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一个原罪。而甄正权那老谋深算的利用，更是让她感到一阵心寒与后怕。

难道……今日真要殒命于此？她脑海中莫名闪过时三九那带着痞气却又可靠的笑容，心中一阵刺痛。

就在甄正权骑虎难下，岳进卿等人不知如何是好，姜九璇冷眼旁观，苏檀儿心生绝望之际——

异变，再次发生！

而且，是来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失去威胁、重伤垂死的灰长老！

“咳咳……哈哈哈……好！好啊！狗咬狗，一嘴毛！痛快！真是痛快！”灰长老看着这因他一句话而引发的精彩内讧，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芒，他嘶哑地大笑着，笑声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然而，就在这笑声达到顶点的刹那，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极其恐怖、远超他之前金丹后期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某个全新层次的狂暴气息，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猛地从他残破不堪的躯体内部爆发出来！

“嗡——！”

灰色的死亡妖力不再是弥漫，而是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冲天而起！他周身那些恐怖的伤口，在这狂暴力量的冲击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行愈合、扭曲、固化，形成了一种类似岩石般的诡异质感！他断裂的右腿被灰色的能量强行凝聚成一条扭曲的怪腿，支撑住了他的身体。

他原本萎靡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飙升，瞬间冲破金丹期的桎梏，达到了一种让在场所有金丹长老都感到心悸、窒息、仿佛面对天威般的恐怖程度！

虽然极不稳定，充满了毁灭性的波动，仿佛随时会彻底炸开，但这一刻，灰长老燃烧了所有本源、所有精血、所有神魂，强行换来的力量，确确实实，短暂地……触摸到了元婴期的门槛！

“不好！他要自爆本源，临死反扑！”一直锁定灰长老气息的覃伯忠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他想逃！”应铁志也骇然道，他能感觉到，灰长老那疯狂的气机锁定了被强行破开的地宫入口！

“拦住他！”甄正权反应最快，怒吼一声，周身磅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双手急速掐诀！

岳进卿、覃伯忠、应铁志，甚至包括刚刚还在质问的姜九璇，此刻都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再也顾不得什么妖族细作、什么学院纷争！一个堪比元婴期的老魔临死反扑，若是让他冲出去，或者在学院内部自爆，那后果不堪设想！

“四灵诛邪阵！起！！！”

四位金丹长老，几乎是心有灵犀般，同时将自身灵力疯狂注入地宫阵法核心！

“吼！”“唳！”“嗷！”“昂！”

祭坛之上，四象镇邪符光芒大放！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的虚影再次凝聚，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能量化身，而是近乎化为了实体！带着煌煌天威，如同四尊苏醒的远古神只，携带着毁灭一切的诛邪之力，朝着那气息狂暴、正准备不顾一切冲向入口的灰长老，碾压而去！

整个地宫，都被这毁天灭地的阵法神光所充斥！

而站在阵法边缘的苏檀儿，看着那如同神罚般降临的四灵之光，以及光芒中心那状若疯魔、气息恐怖的灰长老，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