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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恒星托儿所———猎户座大星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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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米粒大小到公里尺寸,是行星形成理论中最关键的‘米级障碍’,”陈博士若有所思地说,“小颗粒可以通过气体阻力很好地与盘面气体耦合,但大到一定程度,气体阻力减弱,它们会快速向中心恒星螺旋坠落,很难有足够时间生长。”

傅老先生点点头:“但自然总有它的办法。湍流会产生局部的低压区,像捕集器一样将颗粒聚集;或是通过流体力学的不稳定性,直接促使颗粒在特定区域快速聚集、坍缩,跳过缓慢的逐粒生长阶段。看那个模拟动态图,那些团块的密度正在波动,有些已经达到了可以靠自身微弱引力进一步吸积物质的临界点——这就是‘引力不稳定性’的萌芽。”

星槎的传感器探测到盘面中那些团块周围微弱的引力扰动。一些较大的团块,尺寸可能已经达到数公里,开始显示出清空周围较小物质的迹象,在盘面上形成了微小的间隙或密度凹陷。这些就是行星胚胎,或者说星子。它们是未来行星的种子。

“在这个盘面里,可能同时有成千上万个这样的星子在竞争、碰撞、合并。”傅老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有些会成长为主序星诞生前就已成型的气态巨行星,有些则会成为岩石星球的核心。而更靠近恒星的内侧,由于温度高,挥发性物质无法凝结,只能形成密度较大的岩石天体,就像未来水星、金星、地球和火星的雏形。”

陈博士想象着那幅图景:在这片混沌的盘面中,无声的战争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碰撞、合并、撕裂、吸积……最终,只有少数幸运儿能脱颖而出,扫清自己的轨道,成为一颗正式的行星。而我们太阳系的行星,在46亿年前,也正是在这样一个类似的、如今就在眼前的“星尘盘”中诞生。

“生命的原材料……”陈博士轻声说。他的目光投向原行星盘更外围的寒冷区域,那里,水冰、甲烷冰、氨冰等挥发性分子能够稳定存在。“彗星……就在那里形成。它们将是未来行星上水和有机分子的输送者。”

傅老先生深表同意:“是的,这个原行星盘,不仅是一个恒星系统的摇篮,更是一个生命潜在起源地的原料工厂。所有的重元素,碳、氧、氮、磷、铁……都是在更早一代的大质量恒星内部合成,并通过超新星爆发抛洒到星际空间,最终汇聚到这样的分子云中。我们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曾经历过这样的星际旅行,在某个类似的原行星盘中聚合,最终被组装到一颗行星上,参与到生命的奇迹中。”

这番话让陈博士感到一阵战栗,一种深植于宇宙尺度的连接感。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冷静的观测者,而是仿佛看到了自身起源的遥远回响。这趟星际漫游,从探索外部宇宙,开始转向探寻内在的根源。

然而,恒星托儿所并非总是田园诗般的摇篮。它的美丽背后,是残酷的物理定律和狂暴的能量释放。正当陈博士沉浸在对生命起源的遥想中时,星槎的警报系统突然发出了低沉而急促的蜂鸣。

主屏幕上,一个红色的警告框弹出,显示高能辐射水平急剧升高。

“怎么回事?”陈博士心中一紧。

傅老先生迅速查看数据源,神色变得凝重。“不是我们这边。是邻近区域,大约5光年外,有一个大质量o型星刚刚形成了,它发出的强烈恒星风和高能紫外线,正像海啸一样向四周扩散。冲击波很快就会到达我们所在的这个原恒星系统。”

他调整远程探测器方向。只见遥远的星云深处,一颗极其明亮的蓝色新星正在闪耀,其光芒甚至暂时压过了周围的星云辉光。以它为中心,一道无形的、但能被传感器探测到的巨大压力波,正以每秒上千公里的速度向外推进,所过之处,星云物质被压缩、加热、电离,形成一道不断扩张的明亮壳层。

“对于大质量恒星来说,它们的童年是短暂而猛烈的。”傅老先生解释道,“它们快速形成,快速点燃核聚变,然后以巨大的能量输出剧烈地影响周围环境。它们的紫外线光子有足够的能量摧毁分子,剥离电子;它们的恒星风则像无形的巨掌,推动着星际物质。”

几分钟后,冲击波的效应开始显现。他们正在观测的那个原行星盘,原本相对平静的结构开始出现扰动。盘面最外层的稀薄气体被“吹”得向后飘散,形成类似彗尾的结构。盘面本身似乎也在压力下微微变形。

“这个原恒星系统会受到影响吗?”陈博士担心地问。他仿佛看到一个精心制作的沙堡,即将被海浪冲毁。

“影响是必然的。”傅老先生紧盯着数据,“冲击波会压缩原恒星周围的包层,可能暂时加剧物质的吸积率,让原恒星变得更亮。但更持久的影响是,强烈的辐射会侵蚀并剥离原行星盘的外层物质,特别是挥发性气体。这对于未来可能形成的巨行星是重大打击,也可能 truncate(截断)行星系统的外缘。”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紫外线辐射会触发复杂的光化学反应,在盘面的寒冷区域形成新的、更复杂的有机分子,比如前生命物质……福祸相依吧。”

“那……这颗新生的恒星,还有它可能孕育的行星,会不会被彻底摧毁?”傅愽文也感受到了紧张气氛,小声问道。

傅老先生摸了摸孙子的头,安慰道:“不一定。这取决于冲击波的强度、作用时间,以及原恒星系统自身的引力束缚能力。如果原恒星质量足够大,引力足够强,它就能保住自己的内盘区域,那里的行星胚胎可能幸存下来。只是,它最终形成的行星系统,可能会比没有经历这次冲击的‘兄弟’们更小、更靠近恒星。”

陈博士明白了。这不仅是一个创造之地,也是一个筛选和塑造之地。外部环境的暴力干预,是行星系统多样性的重要原因之一。也许,正是远古时期某次邻近超新星的爆发,影响了原始太阳星云,才最终导致了地球今天独特的环境。

冲击波的高峰持续了大约一个地球小时,然后逐渐减弱。那个原行星盘虽然外形有所改变,外层物质损失了不少,但核心结构依然完整。它经受住了这次宇宙风暴的考验。

风波过后,星槎内的气氛恢复平静。傅老先生将观测模式从细节分析切换回广角视野。窗外,猎户座大星云的壮丽全景再次铺陈开来。

此刻再看这片星云,陈博士的感受已然不同。他不再仅仅看到美丽的光影和混沌的气流,而是看到了一个充满动态平衡的生态系统。引力在不断收缩,试图凝聚成新的恒星;辐射压和恒星风则在抵抗,将物质吹散,甚至触发新一轮的收缩;磁场如同看不见的骨架,引导着物质的流动;化学反应在寒冷的尘埃表面默默进行,合成着越来越复杂的分子。

这是一个巨大的、相互关联的网络。一颗大质量恒星的诞生,会摧毁周围许多小质量恒星的摇篮,但也会用激波触发新一代恒星的形成。恒星的生死轮回, enrig(富集)了星际介质,为下一代恒星和行星提供了更丰富的重元素,从而增加了生命出现的可能性。

“恒星的命运,从诞生之初就已注定。”傅老先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指着星云中不同亮度和颜色的新生恒星,“那些低质量的红矮星,会安静地燃烧万亿年;像太阳这样的黄矮星,有百亿年的稳定生涯;而那些最亮的蓝巨星,只有几百万年的短暂辉煌,然后以超新星的形式结束一生,将锻造出的重元素抛回星云。”

“而我们看到的这一切,”陈博士接口道,目光悠远,“可能正同时在银河系上千个类似的星云中上演。我们的太阳,或许就是在这样一个喧嚣而混沌的托儿所里,在某个早已消散的星云中诞生的。”

傅愽文听着爷爷和陈博士的对话,似懂非懂,但他看着窗外那孕育着无数星辰的庞大星云,小脸上也露出了敬畏的神情。“爷爷,那我们地球,还有我们,也都是从这样的地方来的吗?”

“是的,愽文。”傅老先生慈祥地看着孙子,“我们所有人,以及我们所知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来自星尘。我们是宇宙的孩子,恒星的子孙。”

这句话为这次深入恒星托儿所的旅程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星槎开始缓缓转向,准备离开这片创造的圣地。陈博士最后看了一眼那旋转的原行星盘和远处闪耀的新生恒星,将这幅创世的景象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他不仅带走了一系列宝贵的天文观测数据,更带走了一种对宇宙、对生命、对自身存在的全新认知。猎户座大星云,这个宇宙级的造星工坊,用它那看似混沌实则有序的喧嚣,向他揭示了生命与星辰之间那条深刻而壮丽的纽带。前方的深空依然未知,但陈博士此刻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探索勇气和对宇宙奥秘的深深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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