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数据深渊,墟影低语(1/2)
“探索者三号”保持着安全距离,如同一个谨慎的观察者,围绕着那片墨蓝色的异常水域缓缓游弋。远程控制的采样机械臂从船舷伸出,小心翼翼地采集了不同深度的水样和表层沉积物。抓斗带着轻微的哗啦声没入水中,又从看似平静的海床上抓取了一捧颜色暗沉、质地粘腻的泥样。
样本被迅速送入船上经过特殊改装的临时实验室。赵启明博士和两位分析专家立刻投入工作,常规理化分析、能量残留检测、以及针对“腐朽”法则污染的特异性符文阵列测试同步展开。
甲板上,墨神风、柳青、阿澜和阿汐,以及“海螺”组长,聚集在监测屏幕前,关注着对水下遗迹的进一步非接触探测结果。侧扫声呐和深海摄像拖体被重新调整参数,试图从更多角度解析那团模糊的阴影。
高清摄像头传回的画面令人不安。遗迹的轮廓在浑浊的海水中若隐若现,确实不是常见的沉船或礁石结构。它更像是由某种巨大、扭曲的骨骼与金属残骸胡乱堆叠、半熔融后凝结而成的怪异聚合体。骨骼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腐蚀孔洞;金属则锈蚀严重,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不符合现代工业设计的粗犷棱角和奇异纹路。整个结构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歪斜地陷在海床软泥中,周围散落着更多无法辨别的碎块。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遗迹中心区域,似乎有一个不规则的空洞或凹陷,边缘参差不齐,内部一片漆黑,连强光探照灯都难以照亮深处。空洞周围的骨骼和金属,颜色更加深暗,仿佛被反复灼烧或侵蚀过。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低呼。
“不像已知的任何一种人造物或自然造物。”赵启明博士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带着压抑的震惊,“那些骨骼……尺寸和形态不属于任何现存的大型海洋生物,甚至不像地球已知的古生物。金属成分初步分析显示含有多种异常合金,冶炼方式未知。而且,整个结构体……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辐射,频谱与我们之前监测到的极低频‘噪音’基底有部分重叠。”
“是‘灰烬之终’的造物?”海螺组长沉声问。
“无法确定。”柳青紧盯着画面,眉头深锁,“其风格与‘灰烬之终’在陆地上表现出的那种扭曲但尚有‘人形’或‘仪式感’的特征不同,这更……原始,更混乱,更像是一次失败的献祭或召唤的残骸。那些骨骼,或许是他们从某些古老遗迹或异常之地挖掘出的‘祭品’。”
墨神风凝视着屏幕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空洞”。他的灵魂星核在持续地、低沉地悸动,不仅是排斥那弥漫的微弱“腐朽”气息,更对那“空洞”本身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警惕与一丝诡异吸引的感觉。彷佛那空洞通往某个更深、更暗的地方,与他灵魂深处的某样东西,存在着遥远的、扭曲的共鸣。
他下意识地内视。“归寂之印”依旧沉寂,但在这种共鸣感的刺激下,其表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类似水波的纹路一闪而过,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有没有可能,”墨神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东西,是‘灰烬之终’试图沟通或利用这个‘瞑涡’节点的某种……‘装置’?或者,是他们尝试在这里进行某种‘终末’实验留下的残骸?”
这个猜测让周围几人心中一寒。
“如果真是这样,”海螺组长脸色凝重,“他们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这个‘装置’是已经废弃,还是处于某种休眠或未完成状态?那个‘空洞’又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未知带来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实验室的初步分析结果陆续传来。水样和沉积物中,均检测到了微量的“腐朽”法则污染残留,浓度很低,但确实存在,且与腐骨沼泽的样本有相似的能量“指纹”,证实了墨神风的判断。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取自遗迹正上方的水样中,还发现了一些无法识别的有机质碎片,其细胞结构呈现出非自然的畸变和能量浸染痕迹。
“这些碎片……不像是来自已知生物,更像是……某种能量与物质在异常环境下强行结合产生的‘劣化衍生物’。”赵启明博士的语气带着科学工作者遇到超越认知现象时的困惑与兴奋,“这或许能解释那些扭曲骨骼的来源——它们可能并非天然生物,而是类似过程的产物。”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环境参数的分析员突然报告:“组长,目标水域及周边区域的‘现实稀释度’指数出现小幅波动!正在缓慢上升!电磁场异常和光谱吸收也在同步增强!”
众人立刻看向主监控屏幕。代表“现实稀释度”(根据多参数模型折算的一个综合指标)的曲线,正以一个平缓但确实存在的斜率向上爬升。同时,那片墨蓝水域的范围,似乎也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非常缓慢地向外扩散。
“是因为我们的探测活动惊扰了它?还是……这东西本身就在周期性‘呼吸’?”柳青握紧了令牌,令牌的光芒变得不稳定起来,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彷佛在与某种变化中的场域对抗。
阿澜和阿汐的脸色更白了。阿澜按住心口,声音有些发抖:“‘水灵’……在哀鸣。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悲伤、很疲倦的‘下沉’的感觉。这片海,好像更‘困’了。”
墨神风闭上眼,全力展开感知。灰色的“滤镜”在加深,色彩的剥离感更加明显,声音越发隔膜。而那种源自灵魂的寒意,此刻变得清晰而具体——它不再仅仅是“缺失感”,更带上了一种缓慢的、不容抗拒的牵引力,彷佛要将他(以及周围的一切)拖向某种更深沉的“静滞”或“虚无”。这牵引力的源头,隐隐指向水下遗迹的那个“空洞”。
他猛地睁眼:“这个节点在活跃化!虽然很缓慢,但它在‘扩张’,或者说,它在加强其‘稀释现实’的场!那个遗迹和‘空洞’,很可能就是催化剂或者……泄压阀!”
“泄压阀?”赵启明博士立刻抓住了这个词,“你的意思是,这个自然节点内部积存的某种‘压力’或‘倾向’,正在通过这个被‘灰烬之终’动过手脚的遗迹释放出来?所以‘腐朽’污染和‘现实稀释’现象同时存在?”
“有可能。”墨神风快速思考着,“‘灰烬之终’或许不是创造了这个节点,而是发现并试图扭曲、利用它。他们留下的这个‘残骸’,就像一根插在伤口上的锈蚀导管,不仅让‘腐朽’渗入,也可能破坏了节点原有的、相对平衡的‘内循环’,导致其力量开始不稳定地外泄。”
这个比喻形象而骇人。
“必须评估这种‘活跃化’的潜在风险。”海螺组长当机立断,“继续监测变化速率和范围。向指挥中心汇报最新情况,请求增援分析团队,并提示待命行动组提高戒备等级。赵博士,组织人手,尝试建立这个‘瞑涡’节点活跃度的预测模型,哪怕只是非常初步的。”
命令迅速下达。科考船上的气氛更加紧张,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可能正站在一个缓慢苏醒的、被污染的自然之“眼”边缘。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监测数据证实了墨神风的感知。各项异常指标均在缓慢攀升,墨蓝水域的面积扩大了约百分之五。那种弥漫的“沉滞”与“稀释”感愈发明显,连一些普通船员也开始感到莫名的疲惫、注意力涣散,彷佛连“思考”都需要耗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
墨神风将自己关在安静的舱室,尝试更深入地与灵魂中的“归寂之印”沟通——不是刺激它,而是如同倾听微风中远山的回响,去捕捉它在这特定环境下的细微“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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