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八（2/2）

听到“就地取材”，一直安静地坐在门槛上，用那把从不离身的小刀继续削着什么的闷油瓶，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黑瞎子，似乎对这个提议有了点兴趣。

黑瞎子立刻捕捉到了这个信号，转向闷油瓶：“哑巴张，这事儿你得帮忙。你整天在山里转，哪些植物好看、好活、适合挖回来养在盆里或者墙角，你肯定门儿清。咱们不祸害珍稀品种，就找那些长得好看、繁殖快的普通花草。”

闷油瓶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削他的竹枝，但点了下头。这就算是答应了。

“其次，是院子！”黑瞎子又指向窗外，“老槐树底下那几张竹椅，太孤单了。得配个茶几，不用大，能放茶具点心就行。旁边可以弄个石头垒的小水池，不用大，养几尾小鱼，或者种点水生的铜钱草、碗莲，立刻就有了灵气。墙角那片空地，可以搭一个简易的木架子或者竹架子，种点爬藤植物，比如牵牛花、凌霄花，或者……种几棵葡萄？夏天既能遮阴，秋天还有果子吃，一举两得！”

胖子听得眼睛渐渐睁大：“水池？养鱼？种葡萄？瞎子，你这工程是不是越搞越大了？胖爷我可不是来给你当苦力的！”

“这叫长远规划，可持续发展！”黑瞎子义正辞严，“咱们一点点来，又不着急。今天可以先从最简单的开始——移栽点野花野草，装点一下窗台和墙角。哑巴张，你看怎么样？下午有空的话，咱去后山转转？”

闷油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

于是，午饭后，黑瞎子和闷油瓶就真的带着小锄头、布袋子和几个闲置的陶盆瓦罐，往后山去了。胖子嘀咕着“不务正业”，但还是被黑瞎子强行拉上，美其名曰“需要劳动力搬运”。我因为要留守看家（万一有预约的客人来），以及……说实话，对挖花弄草兴趣不大，便留了下来。

下午的时光变得格外安静。没有了黑瞎子咋咋呼呼的声音，也没有胖子和他斗嘴的喧闹，只有山风吹过竹林和老槐树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潺潺声，以及偶尔的几声鸟鸣。我坐在堂屋门口，看着被他们改造后显得格外别致的竹廊大门，阳光透过竹隙，在地上画出流动的光斑。心里忽然觉得，或许黑瞎子这通折腾，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他让这个我们习惯了粗糙和随性的地方，开始有了些“经营”和“打理”的心思。生活嘛，总需要一点用心，才能过出滋味来，哪怕是在这看似与世无争的山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