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七（2/2）

我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心里不得不承认，这次黑瞎子确实搞出了点像样的东西。没有他最初设想的那些花里胡哨，只有竹、麻绳、木头，最天然的材料，却通过巧妙的设计和扎实的手工，营造出了远超预期的效果。尤其是那几缕垂落的麻绳和摇曳的光影，给静止的门面增添了动态的趣味。

“嗯，”我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赞许，以免这家伙尾巴翘上天，“还成。至少不难看，也不吵眼睛。”

闷油瓶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作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仿佛也在欣赏这由他亲手参与构建的、小小的改变。

“这就对了嘛！”黑瞎子对我的“含蓄”夸奖毫不在意，反而更来了劲头，“大门是脸面，现在脸面有了。接下来，咱们可以规划一下院子里的布局了。那棵老槐树底下，光摆几张旧竹椅太浪费了，得弄个更像样的休闲区。还有那边墙角，可以搭个花架，种点爬藤植物，或者摆几盆好养活的花……”

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畅想未来，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但这一次，我没有立刻打断他，也没有全盘否定。因为眼前这个改造成功的例子让我意识到，黑瞎子那些看似不靠谱的脑洞里，或许真的藏着一些可行的、甚至不错的点子。关键在于如何引导和筛选，把他的跳脱思维和闷油瓶（可能还有胖子）的务实执行结合起来，同时由我把控住“不过分”的底线。

山风吹过，新落成的竹廊发出极轻微的、悦耳的“吱呀”声，垂落的麻绳轻轻摆动。夕阳将我们四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清扫干净的地面上。院子里还残留着施工后的些许凌乱，竹屑、绳头、工具散落一旁，但那份因为共同完成一件事而产生的、微妙的成就感和融洽气氛，却清晰地弥漫在空气里。

吵吗？黑瞎子的规划演说还在继续，胖子的反驳也穿插其中。

烦吗？看着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美好的新门廊，似乎也没那么烦了。

甚至，心里还生出一点隐隐的期待。也许，在雨村这片我们选择的退隐之地，在保持它原有宁静质朴的同时，加入一些这样用心而不浮夸的点缀，让喜来眠变得更舒适、更有趣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生活是需要经营的，哪怕是最简单的山居生活。

黑瞎子的声音在晚风中飘荡：“……所以说，改造要循序渐进，要有整体规划。下一步，咱们就重点搞院子……”

我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掠过那精美的竹廊，看向远处逐渐暗淡下去的群山轮廓。嗯，明天，或许可以听听他关于院子休闲区的具体想法，只要别又冒出什么“声控灯光秀”之类的鬼主意就行。

日子，就在这吵吵嚷嚷、修修补补、偶尔还有些小惊喜的节奏中，继续向前流淌着。而喜来眠，这个我们在雨村的小小据点，似乎也正随着这些点点滴滴的改变，悄然焕发着新的、更温暖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