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六(2/2)
“放心,这次保证不‘奇怪’。”黑瞎子信誓旦旦,然后就开始在院子里和杂物间翻找。过了一会儿,他居然真被他找出几根长短不一、略显弯曲的老竹竿,还有一些粗细不同的麻绳、几块形状还算规整的薄木板,甚至还有一小罐不知道过期了多久、但颜色尚可的木漆。
他把这些东西搬到大门前,自己蹲在那里比划了半天,似乎是在脑子里构建什么。我忙完厨房的事,出来倒水,看见他对着那堆东西皱眉,嘴里念叨着:“长度好像不太够……固定是个问题……承重也得考虑……”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坐在堂屋门槛上,看着远处山峦发呆的闷油瓶,忽然站了起来。他走到黑瞎子身边,低头看了看那堆材料,又抬头看了看门楣的高度和宽度,然后,伸出手,从黑瞎子手里拿过那根最长的竹竿,用指关节在上面不同位置敲了敲,又弯折试了试韧性。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乐了:“哟,哑巴张,有想法?”
闷油瓶没说话,只是拿着竹竿走到一边的空地,用脚把地上的碎石枯叶稍微清理了一下,然后拿起另一根稍短的竹竿,开始用它们在地上比划起来。他的动作很慢,但线条清晰,很快就在泥土地上用竹竿摆出了一个简单的、类似门框上方弧形结构的轮廓。
黑瞎子凑过去看,墨镜后的眼睛(我猜)亮了一下:“拱形门廊?用竹竿搭框架,外面缠麻绳或者藤蔓?想法不错啊哑巴!够古朴,也够别致!还省材料!”
闷油瓶点点头,指了指地上摆出的弧形两端,又指了指大门两侧的墙壁,意思是需要固定的支点。
“这个好办!”黑瞎子来了精神,“我去找点合适的木楔子,或者看看有没有现成的榫卯结构可以利用。实在不行,让胖妈妈回来的时候带点水泥和钉子。”
我看着他们两个——一个蹲在地上,指着泥土上的“图纸”低声说着什么(主要是黑瞎子在说,闷油瓶偶尔点头或摇头),一个站在旁边,目光沉静地观察着门框结构——这幅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与诡异。黑瞎子的跳脱和闷油瓶的沉静,在这一刻,因为一个共同的、看似微不足道的“改造门廊”的目标,居然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我忽然意识到,闷油瓶虽然平时对黑瞎子的那些聒噪和奇思妙想几乎没什么反应,但他并非完全不参与这些“世俗”的事务。他只是用他的方式在观察,在判断,在必要的时候,给出最直接有效的建议或帮助。就像现在,他可能也觉得那两扇门有点单调,或者,他只是单纯地觉得黑瞎子这个“拱形竹廊”的想法可行,并且愿意动手让它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