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地狱投影（1/2）
裂谷深处比外面更黑。
不是没有光，是光在这里会被吞噬。从谷口往下，走了约莫百丈，四周就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气粘稠得像水，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血腥味。
陆岩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稳。脚下是松软的、温热的东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噗叽”声——那是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尸骨和腐肉，已经烂成了泥。
越往下，那股属于幽冥佛主的气息就越清晰。
不是刚才那个鬼佛法相可以比的。这股气息更古老、更阴沉、更……纯粹。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上平静，底下却潜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陆岩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绿色的，飘忽不定，像鬼火。光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铺满了前方的空间。借着这点微弱的光，能看清这是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石尖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洞窟中央，是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里泡满了尸体，男女老少都有，有些已经烂得只剩骨架，有些还算新鲜，皮肤泡得发白膨胀。血池边缘，跪着几十个黑袍人，正用木勺舀起血水，浇灌池中央的一尊黑色佛像。
佛像三头六臂，和外面的法相一样，但更小，只有丈许高。不同的是，这尊佛像的眼睛是睁开的，眼珠漆黑，正缓缓转动，看向陆岩。
“你来了。”
声音不是从佛像嘴里发出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直接在陆岩脑海中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
陆岩没回答，目光扫过血池，最后落在佛像上：“幽冥佛主？”
“是我。”声音平静，“不过，这只是我的一缕神念，借助血祭暂时降临的投影。我的本体，还在十八层地狱深处受苦。”
“受苦？”陆岩挑眉，“你也会受苦？”
“地狱之火，业力之刑，十万年不得超脱。”佛主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是刻骨的怨恨，“凭什么？就因为我选择了这条路？就因为我想打破这该死的轮回？”
陆岩沉默片刻：“所以你想打开裂缝，接引混沌外魔，毁掉这个世界？”
“毁掉？不，是重塑。”佛主的声音狂热起来，“这人间污秽不堪，地府腐朽僵化，天庭早已遁逃。不如让混沌降临，重开天地，再塑轮回！到那时，我将是新的天道，新的主宰！”
“疯子。”陆岩吐出两个字。
“疯子？哈哈哈哈……”佛主大笑，笑声在洞窟里回荡，震得血池泛起涟漪，“你说得对，我是疯了！被关了十万年，谁能不疯？但我很快就要自由了——只要完成最后的血祭，打开裂缝，混沌之力就会涌入，冲垮十八层地狱的封印！”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柔和下来：“陆岩，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年纪轻轻就踏入炼虚，假以时日，飞升成仙也不是难事。何必为了这些蝼蚁般的凡人，与我为敌？不如归顺于我，待我重开天地，封你为人间之主，如何？”
陆岩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可怜。”陆岩摇头，“被关了十万年，关傻了。你以为混沌外魔降临，会留着你当什么新天道？它们只会吞噬一切，包括你。”
佛主沉默。
良久，他幽幽道：“看来……谈不拢了。”
“本来就没打算谈。”
“那就……死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洞窟里的温度骤降！
血池沸腾，无数血水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条狰狞的血色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陆岩！触手上布满吸盘，每个吸盘里都长满了利齿，发出“嘶嘶”的怪响。
与此同时，那几十个黑袍人同时抬头，眼中冒出绿光，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他们站起身，身体开始扭曲、膨胀，皮肤破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黑色的骨骼——转眼间，就变成了几十只丈许高的人形怪物，朝着陆岩扑来！
陆岩没动。
直到第一条血色触手到了面前，他才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破。”
指尖金光一闪。
那条触手轰然炸碎，化作漫天血雨。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陆岩的手指在空中连点，每一次点出，都有一片触手或怪物炸开。
洞窟里下起了血雨。
但触手和怪物实在太多，杀之不尽。而且血池在源源不断地补充，死多少，就涌出多少。
佛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戏谑：“没用的。这血池连接着地脉深处的阴煞之源，力量无穷无尽。你杀得再快，也快不过它再生的速度。”
陆岩没理他，继续清理着涌来的怪物。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些怪物的力量层次太低了，普遍只有筑基到金丹水平，偶尔有一两个元婴，但也不够看。幽冥佛主费这么大劲把他引下来，就为了用这些炮灰消耗他？
不可能。
一定有后手。
想到这里，陆岩忽然停手，任由几条触手缠上身体。触手上的吸盘咬住他的皮肤，疯狂吮吸，却连皮都咬不破。
“原来如此……”陆岩喃喃道，“你在拖延时间。”
佛主沉默。
陆岩猛地抬头，看向洞窟顶部。
在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却在缓缓蠕动、扩张。从裂缝里，正渗出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不是阴气，不是魔气，是更古老、更混沌、更……空无的东西。
混沌外魔的气息。
“你在用血祭……强行扩大裂缝？”陆岩眼神一冷。
“聪明。”佛主终于承认，“外面的法阵是幌子，真正的血祭，在这里。五百个活人精血，加上我这些年收集的魂魄，足够让裂缝扩张到允许混沌之力渗透的程度。虽然还不能让本体降临，但……足以抹杀你了。”
话音刚落，那道裂缝骤然扩大！
从头发丝粗细，瞬间扩大到手臂粗细！更多的灰白雾气涌出，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模糊的、不可名状的手！
那手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翻滚的雾气，又像无数触须纠结在一起。它一出现，整个洞窟的空间就开始扭曲、崩塌！洞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血池开始蒸发，那些怪物和触手在灰白雾气中无声无息地消融！
混沌之力，湮灭一切！
巨手缓缓朝陆岩抓来，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漆黑的虚空。
陆岩终于感受到了压力。
不是来自幽冥佛主，是来自那只混沌之手。这力量层次，已经超出了炼虚期的范畴，甚至可能达到了大乘期！
不能硬接。
他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口中低喝：
“九转阳煞，第三转——开！”
“轰！”
周身金光暴涨，比之前强了数倍！金光中，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扩散开来，硬生生顶住了混沌之手的侵蚀！
陆岩脚下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一拳轰向那只巨手！
“咚——！！！”
拳头与手掌相撞，爆发出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洞窟顶部再也承受不住，轰然崩塌！无数巨石砸落，烟尘弥漫！
烟尘中，金光与灰白雾气疯狂交织、碰撞！
陆岩第一次感受到了吃力。
那只混沌之手的力量太诡异了，不像是灵力，也不像是法力，而是一种更本源的、属于“混沌”本身的力量。他的阳煞真元打在它身上，会被迅速同化、消融，十成力最多只能发挥出三成。
更麻烦的是，混沌之力在侵蚀他的肉身！
皮肤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肌肉开始萎缩，连血液的流动都变得迟缓。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九转阳煞功第三转的肉身，竟然扛不住！
“没用的。”佛主的声音带着得意，“混沌之力是万物的起点，也是终点。一切有形有质的力量，在它面前都会被归于虚无。你的阳煞功再强，也是‘有’，如何对抗‘无’？”
陆岩没说话，咬紧牙关，继续出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