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归途不宁（2/2）

真元如暖流，在林青书经脉中游走，渐渐逼近识海。就在触及识海的瞬间，一股冰寒、威严的力量猛地反冲出来！

陆岩闷哼一声，强行压住那股反冲，真元化作无数细丝，探入识海深处。

他“看”到了一片混乱的景象。

黑色的桥，血色的河，无数人影在桥上徘徊、哭嚎。桥对岸有座庙，庙里供着一尊三头六臂的鬼佛。鬼佛在笑，笑声尖锐刺耳。

而在桥的这一头，林青书茫然站着，看着那些朝他涌来的人影，不知所措。

“青书！”陆岩的神念在他识海中响起，“那是幻象！闭眼，念静心诀！”

林青书浑身一震，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他怔怔地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喃喃道：“他们……在叫我……”

“都是假的！”陆岩暴喝，“醒来！”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

林青书猛地睁开眼睛！

“嗬……嗬……”他大口喘气，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了面前的陆岩，“前……前辈？”

“没事了。”陆岩收回手，“你中了迷魂术，又被阵法刺激，神魂不稳。刚才那些都是幻象。”

林青书脸色惨白，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我梦见……很多人……在叫我……说让我……救他们……”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陆岩站起身，“能走吗？”

林青书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陆岩没说什么，再次将他背起：“抱紧，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前辈，那些埋伏的人……”

“死了。”

林青书不说话了。他能闻到陆岩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也能感觉到陆岩背肌的紧绷。这一路，显然不轻松。

两人继续赶路。

后半夜，他们找了个隐蔽的山洞休息。

陆岩在洞口布下简单的障眼法，又点了堆小火。火光跳跃，映着两人疲惫的脸。

林青书靠坐在洞壁，看着火堆发呆。良久，才低声问：“前辈……我到底是什么？”

陆岩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怎么突然问这个？”

“鬼骨真人说……我是阴天子转世。”林青书抬头，眼中满是迷茫，“是真的吗？”

陆岩沉默片刻，点头：“是。”

“阴天子……是什么？”

“地府之主，执掌轮回，统御万鬼。”陆岩说得简单，“你前世是阴司至尊，因故转世人间。如今阴天子印出世，你的力量正在慢慢觉醒。”

林青书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所以……那些鬼魂跪拜我……那些黑佛宗的人抓我……都是因为……”

“因为你很重要。”陆岩打断他，“重要到，有人想利用你打开地狱之门，也有人想保护你守住人间。”

“那我该怎么做？”林青书声音发颤，“我不会……我什么都不懂……”

“现在不懂，以后会懂。”陆岩看着他，“力量来了，就接住。责任来了，就扛起。这就是修行，也是人生。”

林青书不说话了，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

洞里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陆岩忽然开口：“不过有件事，你得记着。”

林青书抬起头。

“你是林青书，青云观的弟子，青云子的徒弟。”陆岩一字一顿，“在你是阴天子之前，先是人。别被那些前世记忆和力量冲昏了头，守住本心，比什么都重要。”

林青书眼圈红了，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睡吧。”陆岩靠回洞壁，“天亮还得赶路。”

林青书躺下，却睡不着。他侧过头，看着闭目养神的陆岩，忽然问：“前辈，那你呢？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帮我？”

陆岩没睁眼：“因为我答应过你师父。”

“只是……因为答应？”

“还因为，”陆岩顿了顿，“这人间，总得有人去守。我刚好有点力气，就多出点力。”

林青书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是啊，这人间，总得有人去守。

他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哪怕……他还很弱。

夜深了。

山洞外，远山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不是打雷。

是地动。

陆岩睁开眼，望向西北方向。

千里之外，那道最大的裂缝，恐怕又扩张了。

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