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绝望的土壤里,滋生出的“小毒芽”(2/2)
她面前摊开的并非女红或寻常诗书,而是一本厚厚的《水经注》疏义和几张她自己涂画的、关于黄河堤坝结构的草图。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她浓密纤长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而她的神情也是超乎年龄的专注。
姜肃处理完一部分公务,信步走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心中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温暖与骄傲交织。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站在门边看了片刻,才含笑走近。
“稚儿在看什么?如此入神。”
姜稚闻声抬头,见是父亲,立刻绽开一个明灿的笑容,献宝似的指着自己的涂鸦:
“爹爹!我在看河道呢!”
“您看,这是我画的‘缕堤’和‘遥堤’,这个是‘水门’…书里说‘水之性,行至曲则留,留则淤’,所以修堤不能一味求直,要因势利导对不对?”
“还有,我在想,如果能在堤坝背水坡种上很多深根的灌木和草,是不是能让堤坝更结实?”
她指着草图上一处模糊的绿色标记,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求证与分享的渴望。
姜肃心中又是一震。
他的女儿就是这样,虽胸有沟壑,但还是在时时刻刻丰富自己的学识,将所学所看运用到实际中。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坐到女儿身边,拿起那张涂鸦仔细端详,温和地说:
“稚儿说得很有道理。因地制宜,顺应水性,方是治河长久之道。这草木固堤的想法也甚妙,改日爹爹可以请教工部的治河大家,看看是否可行。”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书案另一角摊开的大晟全舆图,手指细细描绘着那上面用朱笔粗粗勾勒出的北部边境线。
“稚儿对河道这般有兴趣,可曾想过,我大晟不仅黄河需要治理,这万里边疆的安稳,更是重中之重。”
“你看这里,”姜肃的手指落在与北疆、匈奴接壤的漫长边境线上。
“北虏凶顽,时常侵扰,戍边的将士们非常辛苦,朝廷每年运送粮秣军械,也是一项极大的耗费。”
“依稚儿看,除了派兵严守,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能让边关更太平些,让将士们过得稍好一些?”
这个问题,对于其他普通的九岁深闺少女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但姜稚则不然。
现在姜肃迫切想听一听,女儿那能穿透迷雾、充满灵性的“奇思”。
姜稚顺着父亲指的方向望去,瞬间被那巨大的舆图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她放下笔,凑到地图前,小脑袋歪着,目光顺着父亲的手指,在那片广袤而陌生的区域游移。
军事战略她全然不懂。
但“耗费”“太平”这些字眼,结合图上那些代表山脉、河流、关隘的符号,却奇异地激活了她脑海中那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零散的历史地理记忆碎片。
【巩固边防…这修长城、派驻大军防守,好像历史上很多朝代都做过。但成本太高了,而且被动防守总不是办法。】
【有了!“屯田戍边”!】
姜稚心念一闪,随即有了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