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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盐引制最终落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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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帖子求见的官员从五品到一品皆有,礼单如雪片般飞入府中库房。

姜肃一概以“正与工部、户部同僚商议盐引细则及治河要务”为由,大部分婉拒见面,只偶尔见几位真正干练或立场微妙的实权人物。

书房内,紫檀木大案上堆积的卷宗几乎要将埋头其中的姜肃淹没。

他时而凝神批阅,时而与奉命前来议事的官员低声交谈,条分缕析,指令清晰。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位曾经温润甚至有些软弱的雍王,如今已淬炼出截然不同的气场。

然而,真正的暗流从未停歇。

一些与世家,尤其是王家跟窦家关系密切的商帮,或者地方势力,开始以更隐蔽的方式设置障碍。

一份来自福安的密报在几日后,被小心呈上,信上称:

江南三大盐场,除稚川商行按新盐引定额提取的盐斤顺利出仓外,其余旧引盐商出货均受当地漕帮‘关照’,盘查勒索,延误日久。

另外,河东路那边,几家获得运送首批新盐引官盐的车队,在必经峡道遭遇‘山石意外滚落’,虽未伤人,但盐车损毁数辆,损失不小,人心惶惶。

纸页上还附着暗哨绘制的简易山地地图,标示出几处易于被下手的地段。

另一份来自豫州治河工地的密报则写道:

“…‘束水工程’三号水门基坑处,夜巡队抓获两名试图松动支撑木的闲汉,自称受人雇佣,只言雇主蒙面,不知来历。”

“工地粮仓近日发现霉米掺杂。追查下来,系采买小吏收受不明来历银钱所为。该吏于日前已‘暴病身亡’。”

“工地上流传新谣言,称‘稚川’捐款实为雍王殿下与江南巨富联手做戏,款项并未全数到位,工程款项已被层层克扣…”

而最后一份密报言简意赅,却让姜肃目光骤冷:

“窦国舅府暗卫统领,三日内两赴宗人府后巷,与一瘸腿老仆密谈。”

“经查,此老仆乃废太子姜诚幼时乳母之子,现为宗人府西南角门看守。”

“窦贵妃宫中,太医院副使周太医连续五日请平安脉,所开药方皆存档。”

“经核查,内有朱砂、磁石、远志等物,剂量微妙,似为镇癫安神之方。然配方却与贵妃平日症候略有出入。已设法取得药渣,正秘密查验。”

“王爷,对方这是恼羞成怒,无所不用其极了。”心腹幕僚低声道,面带忧色。

姜肃将密报凑近烛火,缓缓点燃,看着跳跃的火苗吞噬那些阴暗的字句,神色平静无波:

“跳梁之辈,黔驴技穷罢了。”

“盐路之事,让福安动用备用的隐秘路线和关系,必要时可请沿途靖安司协助。”

“工地上,通知我们的人,加强巡查。务必要抓住捣乱之人的实证,然后直接送交安察司,不必经过地方。”

“至于宫里和宗人府…”姜肃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加派人手,盯死!我要知道,他们想用那些药跟前太子姜诚,玩什么花样。”

幕僚领命而去。

姜肃独自站在窗前。

暮色四合,庭院中的灯笼次第亮起,勾勒出飞檐斗拱的轮廓。

他揉了揉眉心,连日劳累与紧绷的心神带来一丝疲惫。

他对废太子的动向一直关注,从未掉以轻心。

想起女儿在襁褓时的预言,说废太子会将雍王府上下满门抄斩,总感觉就如阴云罩顶,挥之不散。

但想到那个总用清澈眼神和“无心”话语点亮晦暗的小小人儿,那点疲惫与不安便如春阳下的薄雪,悄然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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